御王府的赏梅宴,最终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冰封的诡异气氛中结束。苏蔓随着父亲登上回府的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强撑的端庄彻底崩塌,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筋骨般,无力地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车厢内一片死寂。苏睿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疼如绞,却又无可奈何。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萧御那赤裸裸的警告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女儿冰凉的手背。
“蔓儿……”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沉痛的呼唤。
苏蔓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任由屈辱、愤怒、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萧御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发难,不仅是在警告她,更是在羞辱她,将她的自尊与那点微末的念想,一同踩在脚下碾碎。
回到瑞王府,她将自己关在房中,屏退了所有侍女。窗外,夜色浓重,寒风呼啸,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她走到妆奁前,打开底层,拿出了那包韩烨送来的雪莲霜。粗糙的油纸包裹着遥远的关怀,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痛。她又想起了那盆被置于暖阁角落的绿萼梅,那含苞的生机,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烬。
**暖意已成负担,关怀反成利刃。**
萧御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她不配拥有这些简单纯粹的东西。她的人生,从被他盯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与阴谋、掌控、屈辱为伍。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懑在她胸中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她猛地扬起手,想要将那包雪莲霜狠狠掷出窗外!
就在脱手的瞬间,她的动作却僵住了。
她看着那包悬在半空中的雪莲霜,看着自己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腕,以及腕间那圈几乎淡不可见的疤痕。
**毁了它,就能改变什么吗?**
**屈服于他的威胁,斩断与外界的联系,就能获得安宁吗?**
不。
如果她此刻退缩,如果她真的如萧御所愿,龟缩回瑞王府这座精致的牢笼,断绝所有可能的暖意与牵绊,那她才真正输了,输掉了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输掉了作为苏蔓的尊严。
她缓缓放下手,将雪莲霜紧紧攥在胸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冰冷而坚定。
萧御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屈服?以为用权势和威胁就能折断她的翅膀?
他错了。
他越是逼迫,越是想要将她牢牢掌控在掌心,她就越要挣扎,越要飞出他划定的界限!
**他断她暖意,她便自燃成火。**
**他囚她于笼,她便破笼化凤!**
苏蔓走到书案前,铺开素笺,磨墨润笔。她没有写信,也没有写诗,而是开始重新规划漱玉轩的未来,笔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有力,更加决绝。
既然无法摆脱他的“关注”,那她便在这“关注”之下,活得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