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把戏,也配登台献丑?”一尘道长袍袖一挥,无数符文凭空浮现,在他身前急速聚拢,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灵剑。
剑身迎风暴涨,转瞬便伸展数丈,锋芒撕裂雨幕。
“斩!”他低吼一声,剑锋劈落,那些冤魂顿时被凌厉剑气撕成碎片,溃散无形。
“哼,这才刚热身罢了。我看你能硬撑到几时。”蒙面人冷笑着翻掌结印,指尖翻飞间法诀连出。
霎时间,溃散的冤魂再度聚合,竟凝成一座黑压压的巨峰,轰然碾压而下,山势未至,威压已令大地震颤。
“又是这招?”一尘道长瞳孔一缩,怒声喝道,“你莫非忘了,我道门根基,本就是符箓之术?任你幻化百般形貌,我自以符破法,直击本源,你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嗡!
灵剑再次膨胀,通体金焰升腾,耀如旭日。
嗤啦,
巨峰中央被剑尖洞穿,裂痕瞬间蔓延,整座山影轰然崩解。
“好!我承认,你这手段确比我的骷髅强得多。可它,绝非寻常枯骨。”蒙面人仰天大笑。
“这具骸骨,是我耗费数年心血淬炼而成。你以为它是凡物?错了,它出自阴阳界一位前辈高人之手,是他亲手所赠。如今,阴阳界早已不存于世。”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拍骷髅眉心,那骨头缝隙骤然裂开,一道阴诡波纹激射而出,直贯一尘道长体内。
啊!
道长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面容扭曲,仿佛被剧毒蚀骨,身形踉跄欲倒,额上冷汗涔涔滚落,狼狈不堪。
“中招了!哈哈哈!”蒙面人放声狂笑。
“师父?!”凌然脸色骤变,声音发紧。
“快……走!”一尘道长牙关咬出血丝,嘴角渗出黑血,耳鼻亦有血线蜿蜒而下。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拽住凌然,转身欲退,
可就在此刻,一条条暗青藤蔓破土而出,坚韧如铁索,眨眼间将两人死死缚住。
藤蔓扭曲蠕动,眨眼化作数十恶灵,獠牙森然,利爪森森,齐齐扑向他们。
“您还好吗?”凌然急喊。
“无妨。”一尘道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是阴阳界遗落的法器,唤作‘锁妖藤’。虽不及五帝锁妖塔威能,却也相差不远。”
“那我们怎么脱身?”凌然心头焦灼。
“它困得住别人,困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燃起赤金色烈焰,火势奔涌,焚尽周遭邪气,恶灵纷纷嘶嚎退避。
他顺势推开凌然,阔步向前:“徒儿,留步在外候命。”
凌然稳住身形,再抬头时,师父身影已杳然无踪。
“呵,哈哈哈哈哈!”
刺耳笑声忽从虚空炸响:“没想到啊没想到,锁妖藤里还敢硬扛?胆子不小!”
轰隆!!
天地为之剧震,一股浩荡威压自上而下碾来,仿佛苍穹塌陷、山岳倾颓。
咔嚓!咔嚓!
四周岩壁寸寸崩裂,碎石簌簌化为齑粉。
凌然只觉自己像怒海孤舟,身不由己地剧烈摇晃。
他急忙催动真气护体,却发现那些邪祟竟无视劲力,径直穿透护罩,直捣脏腑,
护体罡气应声破碎,骨骼似要散架。
危急之际,他运转龙蛇炼形术,引邪气入体,以术法炼化。
噼啪!噼啪!
黑气甫一入体,便被龙蛇之力绞碎提纯,尽数化为最本源的清气。
与此同时,另一处虚空之中,
一尘道长猛然跌落于地,面色惨白,唇角溢血,全身抖如风中残烛。
“好险……这邪祟竟能钻透我的护体真气!”他喘息未定,喃喃自语,“幸而及时燃烧精元寿元,强行撕开空间遁出,否则今日必遭反噬,尸骨无存。”
方才在虚空中,他险些被一尊古老邪祟当场吞噬,九死一生才挣脱出来。
“那东西……极可能是当年封印于南洋的邪王。竟被人放出,看来已恢复几分真力,再非昔日奄奄一息之态。”
“师父!”凌然疾奔而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道长。
“速回茅山!”一尘道长咬牙切齿,“邪王复出,祸乱将起。若不及时镇压,此地必成修罗场,天下亦难逃劫数,你我,责无旁贷!”
“是!”凌然点头,搀起师父,全力向茅山方向奔去。
途中,两人并肩杀伐,斩灭无数拦路鬼魅。
半日之后,终于重返茅山。
一尘道长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修复重伤;凌然则肃立一旁,寸步不离。
不知过了多久,道长缓缓睁眼:“凌然,伤势暂稳,随我来。”
嗖!
话音未落,二人腾空而起,直向北方掠去。
凌然心头微讶:茅山灵气之盛,竟比皇城宝库还要浓郁几分。
“此行目的地,正是镇压那邪王的封印之地。”
一尘道长遥指远处,一座巍峨巨峰拔地而起,云雾缠绕,峰顶隐没于苍茫之间,难窥全貌。
唰!
两人落地。
“到了。”
凌然仰起头,眼前山峰约百米高,四壁如刀削般陡立,仅有一条细窄蜿蜒的小道盘绕进山腹。
“您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疾步奔来。
凌然认得他,张明,是一尘道长收下的记名弟子。
此人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歪风邪气,是茅山弟子中少有的正派人。
“张明,我有急事面见掌门。”一尘道长神色凝重,“此事牵连极广,你立刻去通禀。”
“是!”
张明转身就走,脚步利落。
“到底出了什么事?”凌然忍不住开口。
“唉……”一尘道长重重叹气,“这事太棘手,一时半刻说不明白。你跟我上山便是。”
“好。”凌然应声点头。
两人拾级而上,沿着那条崎岖小径缓步登顶。山巅之上,赫然矗立一座殿宇。
殿身古旧斑驳,檐角微翘,砖石间爬满岁月蚀刻的痕迹。
“这就是掌门静修的洞府。平日里,我们这些弟子都在外围巡守,严防妖邪闯入。”
一尘道长边说边迈步跨过门槛。
凌然环顾殿内:几副竹榻、几把木椅,再无多余陈设,空旷得近乎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