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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心里刚喊出这两个字,他已转身拔腿就跑。

“怎么了?!”一尘道长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

“快走!”凌然头也不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门外拖。

“为啥?!”一尘道长懵了。

“它活了!正盯着咱们呢,要取命!”凌然语速急促,拖着他一路疾奔,连回头都不敢。

“啊?!”

一尘道长双腿一软,脸霎时褪尽血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两人撒开腿狂奔,直到冲出老远,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凌然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汗珠滚落,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一尘道长则抖得厉害,嘴唇发青,眼珠瞪得浑圆,张着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凌然缓了几口气,抬眼四顾,才发现自己和一尘道长竟一头撞到了溪边。

此时太阳早已沉入山后,夜幕彻底铺开,一轮清月高悬天际,洒下薄纱似的微光。

一尘道长忽然浑身一颤,指着溪水失声叫道:“完了!真完了!”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蹽,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子跌跌撞撞往清风观方向狂奔而去。

“唉……”

凌然望着他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

看来,想把那具僵尸引出来,真不是件容易事。

他清楚得很:必须尽快找到那东西,否则,等着他的,只会是尸变、失控、万劫不复。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换身干爽衣服。

隐身术他虽会,但黑灯瞎火施展,反而更显眼,施法时周身必有光影浮动,躲不过活人眼睛。所以得先寻个隐秘处藏身,再悄然潜入。

他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无险,足尖一点,借力跃上树干,身形如燕掠过林梢。

片刻之后,他已立于一片密林的最高树冠之上。

目光扫过林间,很快便锁定了目标,一棵枝杈虬结、浓荫如盖的老松。

他纵身一跃,轻巧攀上主干,隐入粗壮树身之后。

盘膝坐定,双目垂敛,气息缓缓沉入丹田。

他修习的是《天玄功》,此功霸道非常,每练一层,体内便多一分灼烈之力。

这股力量极为特殊: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可对凡人而言,却是剧毒,稍有不慎,便会焚经蚀脉,当场毙命。

因此,历代修炼此功者,十之八九横死暴毙,或异化成僵,再难为人。

唯独凌然不同。

对他而言,这股力量是刃,亦是盾,能劈开强敌,也能护住己身。

只是眼下,这力量仍太稀薄,他不敢轻易动用。

毕竟伤及无辜,绝非他本意。他守着做人的底线,不愿越雷池半步。

可如今,已别无退路。

“但愿这股威势,能镇住它。”他低声自语,随即引动真气,猛撞丹田。

轰,!

丹田内似有怒龙翻腾,狂涌而出的力量如潮水般冲刷着那一团幽绿液态真元。

绿液被不断压缩、蒸腾,而气海则随之徐徐扩张。

耳中嗡鸣不止,仿佛古寺巨钟连响九声,那是修为暴涨的征兆。

磅礴气劲自丹田奔涌而出,直贯四肢百骸,最终尽数聚于右臂。

咔嚓!咔嚓!

骨节错动之声清晰可闻,一股雄浑至极的力量自臂中炸开,势如江河决堤,奔流不息。

胸腔之内,噼啪炸响接连不断,似惊雷滚过,又似火药爆燃。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皮肤泛起赤红,热浪一波波向外翻涌。

右臂迅速鼓胀,筋络凸起如铁铸,皮肉之下隐隐透出青铜般的冷硬光泽,坚硬得不可思议。

凌然身上气势节节攀升,愈来愈盛。

不远处,一尘道长怔在原地,死死盯着他,心头震撼难言。

“好小子……真是武学奇才!这才几天?竟已踏进这等境地!简直匪夷所思!”

他喃喃低语,“难怪当初师父亲自邀他入门,他一口回绝。”

心底不免黯然:若凌然肯拜入师门,凭这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可现在看,人家压根没把他这位道长放在眼里。

“罢了,强求不得。”

他深深望了凌然一眼,转身离去,继续去守护村中百姓安危。

凌然蹲在树冠最高处,屏息凝神,久久未动。直到良久,他才缓缓掀开眼帘。

方才那一瞬,他将体内积蓄已久的磅礴劲力尽数倾泻而出,顿觉经络豁然拓宽,奔涌的真元也比从前更浑厚、更充盈。

他心中有数:此刻的修为,已稳稳迈入武师之境。

这武师之境,对应修仙界中的武师初期,战力足以与武圣正面抗衡。

“这一世,我必登仙路!”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眸中燃起不容动摇的决意。

今生,他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流落街头,尝尽世态炎凉、人情淡薄。

可这从未动摇他的志向,他要踏破凡尘,求长生,证逍遥,纵情于天地之间。

“眼下,先得把那只盘踞在此的僵尸清掉。”

凌然略一思忖,便已拿定主意。

他抬眼望向前方那株古树。

此树逾越千年,躯干虬结粗壮,表皮泛着沉郁的灰褐色。

它在这片山坳里扎根千载,日日吞纳阴煞之气,久而久之,竟将整片林子化作生灵避退的绝地,连野狗路过都要绕道而行。

凌然推测,正因这株老树镇压阴气,那僵尸才始终不敢靠近山脚下的村落。

“那就拿它试手。”

他右掌一探,五指如钩,直取树身。

刹那间,掌心似裹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扣进树干!

咔嚓,!

古树猛然震颤,枝杈狂舞,落叶如雨簌簌坠落。

可树身实在太硬,纵使他倾尽全力,竟也未能撼断分毫。

“好硬的骨头!”

凌然低喝一声,却无半分意外。

再硬的树,也扛不住他如今的气血与真劲。

他左足猛踏地面,周身血气翻涌,真气如江河决堤,轰然灌入右臂。

“哈,!”

一记重拳悍然轰出,砸在树干中央。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整棵树应声折断,轰然倒塌。

“吼,!!!”

就在树身倾颓的刹那,一道嘶哑暴戾的怒吼撕裂长空,震得林间飞鸟惊散、落叶乱旋。

凌然神色骤然一肃。

只见那断裂的树腹深处,倏然亮起两簇幽绿冷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邪秽之气,如黑潮般汹涌漫溢,顷刻笼罩四野。

“终于肯露头了?”

他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冷冽笑意。

嗖!

他毫不迟疑,纵身跃入树干裂开的幽深缝隙。

“吼,!”

低吼再起,阴森嗜血,带着扑面而来的腥风。

凌然抬眼,只见一只庞然巨影迎面扑来,浑身覆满清灰长毛,双眼赤红如血,獠牙森然外翻,口鼻间喷吐着腐臭气息。最骇人的是它下半身,竟是两条盘绕的蛇尾,尾尖密布倒钩利刺,寒光凛凛。

模样虽狰狞骇人,凌然却无丝毫怯意,反觉热血微涌:“等你很久了。”

这僵尸确实力量惊人,凶威滔天,但对他而言,早已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墙。

他的境界,早已脱胎换骨。

“咻!”

他话也不多说一句,身形暴起,直扑而去。

唰!唰!唰!

拳风呼啸,招式凌厉,一招接一招,尽是他在修真界亲手打磨而成的“八步崩拳”,势若崩山,劲透骨髓。

“吼,!”

僵尸被逼得连连后退,喉中滚出凄厉哀鸣。

可它恢复极快,转瞬又昂首嘶吼。

“该死的人类!”它怒不可遏,张口噬向凌然小臂,想咬穿皮肉,将尸毒注入其血脉。

“自寻死路。”

凌然冷哼,左手迅疾结印。

砰!

一团幽蓝火焰凭空炸开,将僵尸团团围住,烈焰腾腾。

僵尸惨嚎一声,猛地松口,转身便逃。

“还想走?”

凌然冷笑,身影一闪,已如离弦之箭追至身后。

速度之快,眨眼即至。

“吼!”僵尸猛然回身,血口大张,獠牙直噬凌然面门。

砰!

凌然一拳贯出,正中胸膛。

僵尸整个身子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碗口粗的树干,才重重砸在地上。

“还不死?”

它虽被轰飞,却只晃了晃脑袋,便挣扎着撑起上身,毫发无伤。

凌然眉峰一压,眼中寒光迸射:“敬酒不吃,就别怪我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空一按。

嗡,

一团幽蓝火球再度浮现,无声无息,却炽烈如狱。

“嗷呜,!!!”

火球甫一沾身,僵尸身上顿时腾起滚滚黑烟,惨叫撕心裂肺,仿佛魂魄正被寸寸焚灼。

“吼!吼!吼!”

它疯狂扭动,仰天狂啸,声浪冲霄而上。

霎时间,风云变色,乌云翻涌压顶,狂风怒号,电光劈落,雷声滚滚。

“糟了!它在召援兵!”凌然面色一沉。

果然,那咆哮余音未散,远处山岭间已有数道黑影疾掠而来,纷纷落地,静立不动。

“吼,!”

僵尸站定,朝它们嘶吼下令。

转眼间,七具僵尸齐齐转头,目光如刀,牢牢锁死凌然。

每一具都气息迫人,阴煞翻涌。

“不妙!”一尘道长脸色骤变,急声高喊:“师弟,快撤!这些家伙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