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万虚海,就不得不提起沧漓海修仙界的势力格局。
在沧漓海修仙界,并非人族一家独大。
广袤的海域之中,主要盘踞着三大势力:人族、妖族,以及海族。
人族自不必说,以各大仙城、宗门为据点,占据灵气浓郁的群岛,建立坊市,繁衍生息。
妖族则多栖息于深海荒岛、原始山脉之中,以本体强横、天赋神通着称,与人族时而争斗,时而合作。
而海族,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海族,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妖兽,而是上古时期某些强大水族后裔与人族、妖族混血,又经无数岁月演化而成的全新物种。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类人,有的类鱼,有的则半人半兽。
海族天生亲和水系灵气,在海水中的战力远超同阶人族与妖族。
他们建立了庞大的海底帝国,以“海皇”为尊,麾下统御着无数海族部落,势力之强,丝毫不逊于人族与妖族。
数万年来,人族与海族为了争夺海域资源、灵岛矿脉,爆发了无数次大战。
血与火的历史,让双方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深仇。
海族视人族为入侵者,仇视一切踏足其领地的陆生灵物;而人族则将海族视为蛮夷,欲除之而后快。
为了抵御海族的南下侵袭,人族在沧漓海北部,耗费数万年心血,布置了三层坚固的防线,俗称“三层岛链”。
每一层岛链,都由无数座岛屿串联而成,岛上建有巨型要塞、传送阵法、以及覆盖方圆万里的侦测大阵。
元婴真君坐镇中枢,金丹真人巡逻四方,筑基、炼气修士如蚁群般忙碌,维持着这条钢铁防线的运转。
正是靠着这三层岛链,人族才将海族牢牢挡在北部海域,保得后方数百万里海域的安宁。
而万虚海,恰恰位于三层岛链之外,乃是海族势力范围的核心边缘地带!
那片海域,终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色迷雾。
那迷雾并非凡物,而是上古大战遗留的煞气与海底阴脉交织而成,能遮蔽神识、腐蚀法力、扰乱方向。
便是元婴真君的神识,在万虚海中也最多延伸百里,如同瞎子摸象。
更可怕的是,万虚海中栖息着无数上古遗种、四阶古兽,甚至传闻有五阶海皇级别的恐怖存在沉眠于深海之底。
每一头四阶古兽,都堪比元婴修士,且占据地利,战力更胜同阶人族。
因此,万虚海在沧漓海修仙界中,乃是名副其实的禁忌之地。
便是元婴真君,若无必要,也绝不敢轻易涉足。
金丹修士进入,十死无生,乃是公认的铁律。
萧玄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望向司徒剑,试探性地问道:“所以……司徒道友的想法,是准备邀请我一同前往万虚海?”
“没错!”司徒剑点了点头,目光炽热,
“我偶然间得到一份上古玉简,其中记载了一座古修士洞府的位置,就在万虚海边缘的一座荒岛之上。”
“那洞府主人,生前乃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能,坐化之后留下了无数宝物。其中,便有我需要的东西。”
萧玄沉默不语,心中权衡利弊。
司徒剑见他犹豫,继续说道:“陈道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万虚海确实凶险,但富贵险中求。”
“那座洞府位于万虚海最外围,靠近三层岛链,并非核心腹地。”
“而且,我手中有师门赐下的辟雾珠与遁海符,可保我们在黑雾中穿行无碍,遇到四阶古兽也能脱身。”
萧玄依旧没有说话。
司徒剑眉头微皱,苦口婆心地劝道:“陈道友,你我都是金丹圆满,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若是没有天大的机缘,便可能被卡十年、百年,甚至终生无望。”
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若遇到点风险便畏缩不前,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倒不如回凡间做个富家翁,安度余生!”
萧玄沉住气,依旧不为所动。
对他而言,节操和自信值几个灵石?
他只想稳稳当当地结婴,然后回南荒与家人团聚。
贸然闯入万虚海,那是拿命去赌。
见萧玄油盐不进,司徒剑咬了咬牙,终于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万虚海,极有可能有天净真水的消息。”
司徒剑说完,便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然而,萧玄闻言,瞳孔骤缩,神识猛地一震。
天净真水!
这四个字,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苦苦寻觅的,能解除追魂血印的四阶上品灵物,不正是天净真水吗?
庄子林曾说此物百年难得一见,没想到司徒剑竟在万虚海有了线索!
萧玄的神情变化,尽数落入司徒剑眼中。
司徒剑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心中暗道:我就不信你不心动!
事实上,司徒剑当初被万箓真君追杀时,亲耳听到万箓真君提及“追魂血印”。
事后他多方调查,便猜到了萧玄身上定然被种下了此印。
以他对萧玄的了解,此人绝不可能去找陌生元婴修士解除血印,那么剩下的办法,便只有寻找天净真水洗涤全身。
今日他抛出这个诱饵,便是吃准了萧玄的软肋。
萧玄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徒剑:“司徒道友此言当真?万虚海当真有天净真水?”
“我司徒剑以道心起誓,绝不敢欺瞒道友。”司徒剑正色道,
“那座古修士洞府的玉简中,明确提到了‘天净真水’四字。虽不知具体数量与位置,但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萧玄深吸一口气,心中念头急转。
天净真水,是他解除追魂血印、摆脱万箓真君追杀的唯一希望。
若错过这次机会,日后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行!”萧玄猛地一拍桌面,沉声道,“我答应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届时若遇到不可控的危险,或是四阶古兽拦路,陈某绝不会硬拼,保命为先。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抽身而退,道友不可阻拦。”
“没问题!”司徒剑大喜,朗声笑道,“陈道友果然痛快!我也不是那等不知进退之人,真到了绝境,各自逃命便是。”
“何时出发?”萧玄问道。
“不急。”司徒剑摆了摆手,起身道,“我还需准备几件辟海的法宝与符箓,约莫两年后便可动身。到时候,我会亲自上门通知道友。”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幻的白光,渐渐消散在洞府之中,竟是一具以秘法凝聚的投影分身。
其真身,显然早已在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