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光以前巅峰的时候，直播间里动不动就是两三千人。
如今三百人。
慕青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夜色，然后转身去洗漱了。
日子还长，而凌光的日子，大概真的快到头了。
联动结束后的第二天，星月语音厅的首页推荐位如约上线。
慕青早上起来点进去看了一圈，在线人数稳定在三千以上，是过去日常数据的六倍，若白昨晚那首《等风来》的录屏片段被粉丝自发传到了抖抖上，一上午播放量就冲破了四十万，评论区清一色在催什么时候发完整版。
四哥那边上午发了条消息：三家平台已经有人在问《等风来》的独家首发权了，开价比《绿萝》那首高了将近一倍，小妹，你的三首歌攒够计划还要继续吗？
慕青想了想，回：继续压着，让若白再写一首，凑够三首，打包谈独家，溢价空间更大。
林言澈回了个听你的。
与此同时，龙宝在慕青脑中播报了一条不太意外的消息：【宿主，凌光今天凌晨在抖抖上发了一条动态，内容是——有些地方待不下去了，换个新环境从头开始，感恩所有不离不弃的人。配了一张机场候机厅的照片。】
慕青看着那条动态截图，挑了挑眉：真转平台了？
【目前他在抖抖上的大号还没有注销，但最近三天没有开播记录，经纪公司那边也没有给他安排新的通告。】
【从资源配置来看，放弃抖抖转新平台这个说法大概率是真的。】
慕青放下手机，没有多说什么。
跑就跑吧，让他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
她转身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二哥林言泽正坐在餐桌前翻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开口道：凌光转平台的消息你看到了？
看到了。
林言泽放下手机，语气随意：他那个人啊，走到哪儿都一样，自己不立起来，换一百个平台也没用。
慕青夹了个包子坐下来，没有接话。
二哥说的没错，凌光的问题从来不在平台，在他自己——天赋一般、创作能力为零、人品还经不起考验。
以前靠王艳砸钱撑着，现在票仓倒了，他就只剩下那点残存的老粉情怀可以消费。
新平台冷启动期需要的不是情怀，是持续的内容输出能力。
凌光没有这个能力，换去哪里都是死路。
下午两点，慕青收到一条来自星月厅管的群发消息：
紧急通知：今晚八点有一场临时厅战，对手是云上之声，对方厅管主动约的，说想趁热打铁做一场友谊赛，咱们刚拿了推荐位流量正高，这场厅战能接就接，不能接也不勉强，各位主持自愿报名。
慕青看到云上之声四个字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厅她有点印象——之前在龙宝的资料库里看到过，云上之声的公会会长跟凌光的经纪人是大学同学，两家公会私下有业务往来。
主动约战？趁热打铁？
慕青直觉这里面有猫腻。
她让龙宝查了一下云上之声最近一周的厅战记录，龙宝反馈回来的数据有点意思：【云上之声最近七天一共打了四场厅战，三胜一负，赢的三场对手都是新成立的语音厅，人数不过百；输的那场对手是他们的老冤家天音阁，票数被碾压了将近三倍，然后他们昨天刚刚拒绝了天音阁的第二次约战邀请，转头就来约你们。】
慕青懂了。
云上之声不敢跟强厅打，专挑软柿子捏。
星月点唱虽然最近流量起来了，但体量上还是个小厅，在对方眼里就是趁热度正高的时候打一场，赢了蹭流量，输了不丢人的完美对手。
她本来不想接这种明显拿来垫脚的约战，但转念一想——凌光的经纪人和云上之声的公会会长是同学，凌光刚转平台，这边就冒出来一个关联厅约战。
这里面如果没什么牵扯，她是不信的。
慕青在群里回了一句：接，我今晚在线。
她这六个字一出，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青禾姐接战？？那这把稳了！！】
【青禾姐上次刷了一百个嘉年华还记得吗？？对面估计还不知道青禾姐什么水平……】
【哈哈哈哈哈对面要哭了。】
若白也很快在群里冒了个泡：我也报。
晚上的厅战定在八点整。
慕青提前充了值，这一次她把大哥给的那张卡直接绑了上去，余额充足到足够把整个云上之声的奖品池买下来。
七点五十分，星月厅的在线人数因为推荐位流量的加成，已经稳定在了四千多人，云上之声那边在线人数也不少，两千左右，双方公屏上的弹幕都在刷期待。
八点整，厅战连线接通。
云上之声那边第一个上麦的是一位女主持，声音甜美但透着明显的商业包装味，几句寒暄之后就切入了正题：今天这场比赛是友谊赛，奖品池由我们云上之声的几位哥哥们赞助，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她话音刚落，公屏上云上之声那边飘过一串礼物特效——有人刷了十个梦幻城堡，价值不菲。
星月这边的气氛稍微绷了一下。
慕青看着那串礼物，不慌不忙地点开礼物栏，选了嘉年华，直接刷了一个全麦。
十个嘉年华的特效同时在两边直播间炸开的时候，云上之声那边的主持人话音明显顿了一拍。
星月这边的公屏瞬间刷疯了：青禾姐牛！！
云上之声那边显然没料到星月这边出手这么狠，沉默了五六秒才开始重新组织气氛，紧接着他们那边的榜一老板也跟着刷了一波礼物，但数量和气势明显被压了一头。
厅战进入正式pK环节，双方轮流上麦，票数交替上升。
若白排在星月这边第三个出场，他唱的还是那首《等风来》的完整版，唱功比联动那天更稳了，副歌部分的高音处理得既克制又有穿透力。
他一开嗓，星月这边的票数就开始直线拉升，短短三分钟内就把云上之声甩开了一倍。
云上之声那边急了。
他们的厅管在连线的公共频道里忽然笑着说了句：
星月这边的主持老师实力确实不错，唱功很好，不过我听说你们家最近签了经纪公司？那以后在语音厅里唱原创的话，版权方面会不会有限制啊？
这段话表面上是在夸奖，实则是在暗戳戳地埋钩子——暗示若白签了公司之后可能不再属于星月，或者版权归属会有纠纷。
慕青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冷。
果然是冲着若白来的。
她直接在公屏上打字，语气冷淡而清晰：
版权归属合同里有明确条款，所有原创作品版权归创作者本人所有，公司只负责发行和推广，这一点若白的律师和法务都确认过，如果有疑问可以出示合同条款复印件。
她的回复一出，云上之声那边安静了几秒。
他们的厅管干笑了一声：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随口一问。
之后云上之声再也没有提过跟版权有关的话题。
厅战最终以星月点唱大比分获胜结束，云上之声那边连象征性的反击都没有组织起来，后期票数基本处于摆烂状态。
下播之后，若白给慕青发了一条消息：青禾姐，刚才他们在公共频道问版权的事……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慕青没有隐瞒，打字回他：云上之声的公会会长跟凌光的经纪人是同学，你今天在厅战上唱了《等风来》，他们问版权问题，是想引导粉丝怀疑你签了公司之后歌就不是你的了。
若白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明白了，那我以后每首歌录完demo都先发给你过目，版权登记也同步做。
慕青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孩子成长得比她预想中快。
她正要回复，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来自二哥林言泽的消息：小妹，凌光新平台的账号注册了，名字叫凌光新声，简介写的是重新出发，刚开号三小时，粉丝已经涨了一千多。
慕青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自己花钱买了平台的新人流量包，一千粉丝里有七百多是机器粉，他那个经纪公司虽然不给他安排通告了，但流量包的钱还是出了，估计是想送他最后一程。
慕青盯着最后一程这四个字，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
三哥那边紧跟着来了一条消息：凌光新平台的Ip地址定位在滨海市，跟赵清尘常住地址一致，他现在应该就住在赵清尘那儿。
慕青看到这条消息，心里把所有的线串了一遍。
凌光转平台，住赵清尘家，赵清尘给他出流量包的钱，这两个人已经绑死了，一个出钱一个出力，试图在另一个平台上重现当年被王艳捧起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