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连机场都出不去,他的身份证、护照、银行卡,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在那个的掌控之中,助理帮他订的机票用的是他的身份信息,但登机口的工作人员扫描他的脸时,系统显示身份验证失败。
“先生,你的证件可能过期了,请到那边柜台处理。”工作人员礼貌而疏离。
林安泽站在安检口前,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他成了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了。
三天后。
慕青从马尔代夫返回国内,媒体长枪短炮地围在机场出口,林安泽温柔地护在她身侧,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镜头对准这对新婚夫妇,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太太,新婚感觉怎么样?”
“林总,听说你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大半年,能透露一下细节吗?”
慕青微笑着挽住林安泽的手臂,语气甜蜜的开口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很好,至于细节……”她侧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林安泽适时地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围观群众一片尖叫。
而在机场角落的垃圾桶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新闻画面。他的眼眶深陷,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个流浪汉。
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有人会把这个邋遢的男人和光鲜亮丽的林氏总裁联系在一起。
林安泽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看见了,那个看向慕青的眼神里有温柔,有宠溺,有他从未对慕青流露过的东西,那种眼神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曾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夏暖。
陌生是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被替代的那一个。
愤怒、不甘、后悔……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最终化作一声低哑的嘶吼,淹没在机场嘈杂的人声里。
同一天,夏暖出现在一座海滨小城的出租屋里。
她换掉了从前那些精致昂贵的衣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蹲在狭小的厨房里煮泡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刚搜索到的新闻。
慕青和林安泽的蜜月照片铺满了娱乐版头条,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明媚灿烂,全然没有从前她偷偷观察时那种卑微讨好的模样。
夏暖把叉子狠狠插进泡面桶里。
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局,就这么碎了。
她原本计划得很好,让林安泽找替身应付慕青,自己则在暗处一点点蚕食林氏的股权,等到林安泽发现她真实身份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握有足够的筹码跟他对弈。
可现在呢?
林安泽身份被夺,林氏易主,她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因为无法证明来源合法而面临被冻结的风险。
一切都完了。
夏暖咬着牙,恨意从齿缝里溢出来,咬牙切齿的呢喃道:慕青,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还是像以前那样傻傻的不好么?
她分明记得,从前的慕青就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子,林安泽随便给颗糖就能哄得团团转,怎么忽然之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夏暖不知道的是,她猜对了一半。
慕青确实换了个人,但换的并不是性格。
晚上,慕青回到林家大宅。
这栋宅子是林安泽名下的资产,如今顺理成章地归了林安泽夫妇所有。
慕青让替身去书房处理公司事务,龙宝给它植入了完整的商业管理系统,处理日常决策绰绰有余,自己则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窝在客厅沙发里。
【宿主,林安泽目前藏匿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廉价旅馆里,现金不够了,正在试图联系以前的朋友借钱,但没有人理他。】
慕青端着红酒杯轻笑道:他那些朋友,看中的不都是他的身份和地位?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谁会搭理他。
【还有夏暖,她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城市,目前在海滨小城落脚,账户余额不多,似乎正在考虑卖掉一些首饰变现。】
让他们继续挣扎吧。慕青抿了一口酒,龙宝,你觉得原主如果看到现在的局面,会高兴吗?
【宿主,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但从数据分析来看,原主在消散之前最大的执念是被看见,她希望有人看见她的痛苦,希望有人知道她不是自愿成为那颗棋子的。】
慕青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将酒杯放在茶几上。
那我现在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平静而坚定,看见林安泽的真面目,看见夏暖的算计,也看见原来那个傻傻爱着一个人的女孩,其实值得更好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从今以后,没有人能再把她当成棋子。
第二天一早,林氏集团召开股东大会。
林安泽主持了会议,慕青以林太太的身份列席旁听。
会上,林安泽宣布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包括清查过往三年内所有涉及股权变动的交易,以及重新审计公司与海外关联方的资金往来。
台下鸦雀无声。
有心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哪是新婚燕尔的总裁在布置工作,这分明是在翻旧账、查老底。
散会后,几个老股东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林总这是怎么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看他对慕家那位的态度,从前哪这么殷勤过?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别瞎猜了,人家现在是一家人,林氏大半股份都在慕家手里,咱们还是少说话多办事吧。
而在会议室的角落,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低着头搬运纸箱,帽檐压得极低。
他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被众人簇拥着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林安泽混进来了。
他在林氏做了十年总裁,对这里的每一个通道、每一道门禁都了如指掌,换上快递员的衣服,他轻而易举地通过了安保。
他倒要看看,那个冒牌货到底是什么来头。
会议结束后,股东们陆续离场,林安泽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门口那个低着头搬箱子的快递员。
那个人,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晰,麻烦过来一下。
林安泽浑身一僵。
替身缓步朝他走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它停在林安泽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那个完美的微笑。
你辛苦了,机器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安泽的肩膀,这些箱子送到楼下就好,对了——
它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被人顶替了身份的日子,不好过吧。
林安泽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而替身已经起身,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远处,慕青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听着龙宝实时转播的画面,轻轻勾了勾唇角。
龙宝,你说他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非常精彩,宿主,建议你下次亲眼看看。】
会有机会的。慕青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这个人很大方的,既然他喜欢演戏,那我总要给他留个观众席。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散在空气里:
毕竟,戏还没演完呢。
林安泽踉跄着冲出林氏大楼时,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没有伞,也没有地方可去,廉价旅馆的房间今天中午就到期了,他口袋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连一碗热面都买不起。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站在街角的屋檐下,看着对面橱窗里电视屏幕正播放着财经新闻,林氏集团新任总裁林安泽宣布与慕氏达成全面战略合作,股价应声大涨……
画面里的林安泽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身边坐着的是笑靥如花的慕青。
林安泽抬起手,狠狠砸在墙壁上。
该死的!他低吼一声,指节瞬间渗出血来。
路人纷纷侧目,又匆匆移开视线——没有人愿意招惹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流浪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明晚八点,城西废弃纺织厂,一个人来。
林安泽瞳孔一缩,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打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慕青正在林氏总裁办公室里翻看一份份文件。
龙宝将过去三年林安泽经手的每一笔交易都做了标记,红色的标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慕青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三年时间,他通过各种手段转移了林氏至少八个亿的流动资金到海外账户。慕青点了点屏幕,这些钱最后流向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