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芒将整座厉氏中心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层层叠叠的琉璃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落在衣香鬓影的名流身上,明明是一派极尽奢华的祥和景象,可空气里浮动的暗流,却比红毯之上还要紧绷几分。
星光慈善晚宴的正式流程已经过半,开场致辞、慈善捐赠、拍卖环节接连落幕,台上的主持人还在用热情洋溢的语调渲染着晚宴的温情氛围,可台下几乎所有宾客的心,都不在所谓的慈善与公益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落在会场西侧那处最显眼的主位上——那里坐着厉墨琛与苏暖。
自两人踏着红毯强势入场,一路成为全场焦点之后,这半个多小时里,他们早已成了整个宴会厅的中心漩涡。
厉墨琛依旧是那身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地坐在主位上,脊背笔直,神情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一股睥睨全场的压迫感。他极少与身边的人寒暄交谈,偶尔有几位分量足够的商界元老上前搭话,他也只是淡淡颔首,语气疏淡却不失礼数,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苏暖身上,寸步不离。
而苏暖,就坐在他的右手边。
一袭荆棘玫瑰高定礼服依旧耀眼夺目,黑底银刺配着艳红的玫瑰刺绣,在水晶灯光下泛着冷艳而高贵的光泽,将她本就挺拔的身姿衬得愈发高挑出尘。没有了红毯之上直面万千镜头的紧绷,她此刻坐在椅中,姿态从容优雅,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松懈与怯懦,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浅淡而得体的笑意,既不刻意亲近,也不故作疏离,完美维持着身处风暴中心却岿然不动的镇定。
方才的拍卖环节,厉墨琛以天价拍下了一幅慈善油画,名义上是为了公益捐赠,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厉氏在向外界释放信号——厉家根基稳固,厉墨琛状态如常,任何针对他与苏暖的阴谋,都撼动不了分毫。
苏暖全程安静陪在一旁,在厉墨琛举牌时轻轻颔首示意,在落槌后微微浅笑,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可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配合,都透着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与坚定,无声地向全场宣告着他们并肩而立的立场。
可越是这样平静无波的画面,在场的人心里就越是清楚——这场看似安稳的对峙,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那场被强行压制在网络上的舆论风暴,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那些等着看苏暖身败名裂、看厉墨琛栽跟头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今晚这个绝佳的机会。
平静,不过是下一次发难的铺垫。
而敬酒环节,向来都是上流宴会里最容易滋生事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环节。
按照宴会惯例,拍卖环节结束后,便是自由敬酒时间。主办方核心人物需起身接受各方位宾客的致意,同时,各世家、企业、合作方之间也会借着敬酒的名义,拉近距离、试探立场、甚至暗中交锋。
几乎是主持人刚刚宣布“自由敬酒环节开始”的瞬间,宴会厅里的气氛便骤然一变。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宾客纷纷端起桌上的水晶酒杯,三三两两地朝着主位方向聚拢而来。有人是真心向厉氏致意,有人是想借机攀附厉墨琛,而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这场好戏正式开场。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低声交谈的轻笑声、高跟鞋踩在光滑大理石地面上的嗒嗒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热闹非凡,可每一道飘向苏暖的目光里,都藏着探究、好奇、鄙夷、幸灾乐祸,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来了来了,敬酒环节肯定要出事。”
“等着看吧,那么多人盯着苏暖,就想找她的麻烦。”
“那件荆棘玫瑰高定可是全球限量,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看她怎么收场。”
“林薇薇那边好像已经动了,你看,她端着酒杯过去了。”
“林家最近和厉氏的对手走得很近,这次肯定是故意来刁难苏暖的。”
细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悄然流传,虽然每个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在这并不算安静的宴会厅里,依旧有零星几句传入了苏暖的耳中。
她端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握着面前的白水晶水杯,指尖微凉,却依旧稳如泰山。
对于这些暗流涌动的试探与恶意,她早已心知肚明。
从踏入这个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晚绝不会太平。红毯上的聚焦只是开胃菜,敬酒环节的明枪暗箭,才是真正的第一波攻击。
而林薇薇,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第一枚棋子罢了。
苏暖抬眸,目光平静地朝着人群中望去。
果然,林薇薇正端着一杯鲜红的赤霞珠红酒,身姿摇曳地朝着主位的方向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抹胸纱裙,妆容甜美娇柔,头发烫成了温柔的大波浪,一副楚楚可怜的名门闺秀模样。可那双看向苏暖的眼睛里,却藏不住浓浓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薇薇是林氏集团的二小姐,向来以娇纵任性、爱慕虚荣在上流圈子里出名。从前她一直倾慕厉墨琛,甚至多次公开表示自己是厉墨琛的最佳伴侣,可自从厉墨琛公开与苏暖站在一起之后,她便将苏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对,处处刁难。
这一次网络上针对苏暖的谣言,背后也少不了林家与林薇薇的推波助澜。
今天晚上,林薇薇从红毯开始就一直盯着苏暖,看着她身着绝美高定、被厉墨琛紧紧护在身边、成为全场焦点的模样,心底的嫉妒早已扭曲成了恨意,此刻好不容易等到敬酒环节,她自然是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发难。
看着林薇薇一步步走近,周围的人群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通道,所有人都端着酒杯,假装交谈,目光却齐刷刷地锁定在两人身上,等着看这场好戏上演。
厉墨琛自然也察觉到了逼近的恶意。
他深邃的眸子淡淡扫向迎面走来的林薇薇,眸底没有丝毫温度,一片冰冷的寒意,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只是轻轻一瞥,便让林薇薇前行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心底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一想到背后有人撑腰,一想到只要毁掉苏暖,她就有机会重新站在厉墨琛身边,林薇薇便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恐惧,继续端着酒杯,脸上挤出一抹甜美的笑意,加快脚步走到了主位面前。
“厉总,”林薇薇率先将目光投向厉墨琛,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刻意的讨好,“我代表林氏,敬您一杯。感谢厉氏一直以来对林氏的关照,祝您今晚愉快,厉氏基业长青。”
她说着,便端起酒杯,想要向厉墨琛示意。
可厉墨琛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摆明了不想与她有任何牵扯。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无比,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却又不敢在厉墨琛面前发作。
她很清楚,厉墨琛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此刻所有的冷漠,都是因为身边的苏暖。
想到这里,林薇薇心中的妒火与恶意愈发旺盛,她迅速将目光转向苏暖,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虚伪而甜美的笑意,将手中的红酒杯朝着苏暖递了过去。
“苏小姐,”林薇薇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她的话语,语气看似亲切友善,实则字字句句都带着刺,“我们也算是认识很久了,今天我也敬你一杯。恭喜你今晚光彩照人,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苏暖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清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她话语里的阴阳怪气。
她没有端起桌上的酒杯,只是坐在原地,微微颔首,语气淡漠而得体:“多谢林小姐。”
简单的五个字,不卑不亢,既没有接受她的假意示好,也没有给她当场发难的借口,完美保持着自己的姿态。
林薇薇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要的就是苏暖不接酒杯、不给她面子的这个瞬间,这样她才有理由顺势发难,将这场“意外”完美地演绎下去。
见苏暖始终端坐不动,林薇薇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更加“诚恳”,脚步微微向前挪动了半步,刻意拉近了与苏暖之间的距离。
“苏小姐,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吗?”林薇薇故作委屈地说道,声音微微发颤,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我知道,最近网上有些不好的传言,可能让你心情不太好,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敬你一杯……”
她一边说着,一边身体微微前倾,端着红酒杯的手故意朝着苏暖的方向伸得更近了一些。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林薇薇手中那杯晃动的红酒,等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
苏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薇薇,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将她眼底所有的算计、狡黠、恶意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说话,没有阻拦,也没有躲闪。
因为她很清楚,林薇薇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无论她躲不躲,这杯酒,林薇薇都会“不小心”洒在她的身上。
与其徒劳地躲闪,让自己显得狼狈不堪,不如安静地看着她表演,看她能把这场拙劣的戏码,演到什么地步。
果然,下一秒,林薇薇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就在她的身体前倾到极致、酒杯距离苏暖的荆棘玫瑰礼服只有短短几厘米的时候,她突然脚下一崴,像是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朝着苏暖的方向踉跄了一步!
“啊——”
一声刻意拔高、充满惊慌失措的惊呼,瞬间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薇薇握在手中的水晶酒杯彻底失去了平衡,杯中的鲜红红酒如同倾泻的血珠,“哗啦”一声,尽数朝着苏暖身上泼去!
浓稠的赤霞珠红酒带着浓郁的酒气,精准无误地洒在了苏暖身前的礼服上。
鲜红的酒液顺着黑色的裙摆缓缓流淌,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水渍,将那原本娇艳夺目的红玫瑰刺绣染得更深,也将那银灰色的荆棘藤蔓沾染上湿漉漉的酒痕,一件全球限量的高定礼服,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红酒彻底弄脏。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意外”,周围的人群瞬间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紧接着,便是几声毫不掩饰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嗤笑。
“哎呀,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礼服。”
“全球限量款呢,就这么毁了,苏暖这下要气疯了吧?”
“林薇薇也太不小心了,不过看这样子,苏暖肯定要发火了。”
“等着看,这下有好戏看了。”
细碎的嗤笑声与议论声在四周响起,一道道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暖身上,等着看她失态、看她崩溃、看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林薇薇站稳身体,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杰作”,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与解气,可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惶恐与歉意,连忙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擦拭,嘴里更是不停地道歉。
“哎呀!苏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演技堪称拙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刚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手一抖就……你这礼服……看起来很贵呢,是巴黎高定吧?真的太可惜了,都被我弄脏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作慌乱地比划着,语气里的“歉意”假得不能再假,甚至还刻意强调礼服昂贵,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苏暖小题大做、暗示苏暖因为一件礼服就会失态。
说完,她还不忘抬起头,用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看向厉墨琛,一副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请求原谅的委屈模样。
在林薇薇和所有看热闹的人预想里,苏暖此刻应该已经脸色惨白、怒不可遏,要么当场对着她发火失态,要么委屈地躲在厉墨琛身后哭泣,无论哪一种,都会让她成为全场的笑柄,彻底颜面扫地。
可他们都想错了。
面对身上被泼满的红酒,面对林薇薇拙劣的表演,面对周围所有人的嘲笑与窥探,苏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依旧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拔,面容沉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薇薇,目光清淡,眼神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失态,更没有丝毫的狼狈。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卖力地表演着这场拙劣而可笑的戏码,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苏暖的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有力量,瞬间让林薇薇脸上的惶恐与歉意僵在了脸上,让她所有的表演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尴尬到了极点。
林薇薇看着苏暖毫无波澜的脸,心底莫名一慌,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苏暖竟然能冷静到这个地步!
被人当众泼了红酒,毁了限量高定,成为全场的笑柄,她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而就在林薇薇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冰冷刺骨、如同刀锋般凌厉的目光,猛地朝着她狠狠扫了过来!
是厉墨琛。
在林薇薇将红酒泼向苏暖的那一刻,厉墨琛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浑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宴会厅冻结。
他一直紧紧盯着林薇薇的动作,从她刻意靠近、故意踉跄、到泼洒红酒,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尽收眼底。
什么不小心崴脚,什么手一抖,全都是刻意的刁难,全都是精心策划的阴谋!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当众伤害苏暖,弄脏她的礼服,让她难堪——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针对,而是赤裸裸地打他厉墨琛的脸,打厉氏的脸!
厉墨琛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与戾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向林薇薇。
那眼神太过骇人,太过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只是轻轻一扫,便让林薇薇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厉墨琛是真的动怒了。
那是一种足以将她彻底碾碎、让林家万劫不复的怒意!
林薇薇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装不出半点委屈与惶恐,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围原本还在嗤笑议论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厉墨琛身上那股骇人的戾气,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水晶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映照出空气中弥漫的剑拔弩张。
厉墨琛没有看林薇薇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回了苏暖的身上,眸底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
他缓缓起身,动作沉稳而轻柔,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方干净的白色真丝手帕,递到苏暖的面前。
手帕质地柔软,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雪松香气,递过来的动作温柔而细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满满的呵护。
“先擦一下。”厉墨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没有丝毫的怒意,只有对苏暖的安抚,与刚才看向林薇薇的冰冷判若两人。
苏暖抬眸,对上他眼底的心疼与温柔,心底微微一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手帕。
厉墨琛没有停留,随即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站在不远处、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侍者,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苏小姐去休息室整理,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
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威严,让侍者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两名侍者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朝着苏暖躬身行礼:“苏小姐,请跟我们来。”
苏暖握着手中的白色手帕,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红酒还在缓缓流淌,将精致的礼服弄脏,可她的身姿依旧挺拔,面容依旧沉静,没有丝毫的狼狈与难堪。
她平静地看了一眼面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林薇薇,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丝毫的指责,也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是那样轻轻一瞥,便让林薇薇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谩骂,没有争执,没有失态。
苏暖用最平静、最优雅、也最有力量的方式,回应了这场刻意的刁难,也碾碎了林薇薇所有的算计与恶意。
随后,她不再看任何人,在侍者的引导下,转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一袭沾染了酒渍的荆棘玫瑰,在璀璨的灯光下,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愈发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与冷艳。
厉墨琛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苏暖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侧门,才缓缓收回目光。
下一秒,他重新将视线投向面前的林薇薇。
眸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戾气。
这场刻意的刁难,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林薇薇,以及她背后的林家,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宴会厅里的死寂,依旧在持续。
所有人都知道,厉墨琛的怒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