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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之后,黄巢并未立刻出关。他花了整整七天时间,将渡劫所得彻底消化,将境界稳固在元婴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境界,已经很近很近。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要轻轻一捅,便能破开。但就是这层窗户纸,却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化神,不同于元婴。元婴修士,虽然已经能够初步触摸到天地法则,但本质上,还是“人”。而化神,则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是从“人”向“仙”的蜕变。一旦踏入化神,便能够真正地掌控一方天地,言出法随,神通自生。

古往今来,无数天骄,都被卡在了这一步,终身无法寸进。

黄巢知道,自己想要突破化神,需要的不仅仅是法力的积累,更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让他真正明悟“混沌归墟”之道的本质,并将其与自身彻底融为一体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这一日,黄巢正在混沌青莲之下静坐,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睛。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洁白的云彩。那云彩,与周围的云截然不同,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既不流动,也不扩散,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定格在了那片天空之中。

云彩之上,隐约可以看到两道身影。

一道白衣胜雪,正是之前与黄巢交过手的白羽。

另一道,则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鹤发童颜、面容俊美得如同青年一般的道人。他负手而立,站在云端,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的龙虎山,仿佛在俯视着一片微不足道的蝼蚁巢穴。

他的目光,并没有刻意散发出什么威压。但当他看向龙虎山时,整个龙虎山的飞禽走兽,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天敌降临一般的恐惧,纷纷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龙虎山的弟子们,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来了。”黄巢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也闪过一丝兴奋。

他知道,正主儿,终于来了。

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龙虎山山门之上,与云端那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黄巢。”白羽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这位,便是家师,蓬莱碧游岛岛主,青云真人。”

青云真人?

黄巢目光微凝。这个名字,他在龙虎山的典籍中曾经看到过。传闻此人乃是三百年前便已成名的人物,天赋卓绝,修为深不可测,早已是化神之境。甚至有传言说,他早已超越了化神,达到了更高的境界。没想到,今日竟然亲自降临了。

“黄道主,久仰大名。”青云真人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贫道此来,所为何事,想必道主心中清楚。那枚‘道胚’,乃我蓬莱第三代岛主混元真人遗物,关系重大。还请道主将其归还,贫道感激不尽。”

黄巢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青云真人亲自驾临,按理说,我应该给您这个面子。不过,那枚‘道胚’,已经被我炼化,与我的道果融为一体。就算我想还,也还不出来了。”

青云真人似乎早就料到黄巢会这么说,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无妨。贫道此来,并非一定要取回那枚‘道胚’。只要道主愿意随贫道回蓬莱一趟,在混元真人坐化之地,诚心叩拜,了却这段因果,那枚‘道胚’,便算是贫道赠与道主的见面礼了。”

“当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若道主不肯,那贫道,也只能用一些…不太礼貌的手段,来请道主走一趟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蕴含的威胁之意,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黄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青云真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受人约束。蓬莱仙岛,虽然是人人都向往的洞天福地,但对于我来说,却与囚笼无异。”

“所以,您的邀请,我只能拒绝了。”

“至于您说的‘不太礼貌的手段’…”黄巢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蓬莱岛主,究竟有多大的神通!”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战意,自黄巢身上,冲天而起!

他虽然知道自己与青云真人之间,可能存在着巨大的实力差距。但他黄巢,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未战先怯的人!

就算对方是化神真君,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他也敢亮剑!

“好!好!好!”青云真人看着战意冲天的黄巢,不怒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多少年了,贫道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后辈敢在贫道面前,如此放肆!”

“既然道主想要见识一下贫道的神通,那贫道,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黄巢,轻轻一指。

这一指,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黄巢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感觉到,随着青云真人这一指的点出,周围整个天地,都仿佛在排斥他!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灵气变得狂暴而不受控制,甚至连他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这就是化神真君的威能吗?一言一行,都能引动天地之力,对敌人进行全方位的压制!

“归墟·道域——混沌初开!”

黄巢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展开了自己的“道域”!混沌暗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将那股来自天地的排斥之力,强行抵消!

“咦?”青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已经触摸到了‘域’的门槛?难怪能够击败白羽。看来,贫道还是小看你了。”

“不过,如果你的‘域’,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还是不够看。”

他再次伸出手指,对着黄巢的方向,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黄巢的“道域”之前,狠狠地斩落!

黄巢的“道域”,剧烈地晃动起来!那由混沌归墟之力凝聚而成的壁垒,竟然被这道空间裂缝,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黄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道域”与他心神相连,道域受损,他也受到了一定的反噬。

“好强…”黄巢心中震撼。他能够感觉到,青云真人根本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随手而为,便已经让他有些难以招架了。这就是化神真君的实力吗?果然恐怖如斯!

“道主!”山门之内,张源先等人看到黄巢受伤,都是大惊失色,就要冲出大阵相助。

“不要出来!”黄巢厉声喝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斗!你们不要插手!”

他知道,以张源先等人的实力,就算冲出来,也只是送死。甚至可能成为他的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青云真人,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想要就这样让我屈服,还不够!”

他双手结印,将丹田气海中的“混沌归墟道种”,催发到极致!

“归墟·道葬!”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芒的混沌暗金色光芒,自他掌心升起,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光束,向着青云真人,激射而去!

这是黄巢目前能够施展出的最强攻击!他曾经用这一招,击败了白羽,灭杀了三位元婴供奉!他相信,就算青云真人是化神真君,面对这一招,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恐怖攻击,青云真人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道激射而来的混沌暗金色光束,轻轻一夹。

就像夹住一只飞蛾一般。

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归墟·道葬”,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什么?!”黄巢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那蕴含着“混沌归墟”毁灭意志的攻击,在被青云真人夹住的瞬间,其中的“道”与“法”,便被一股更加高深、更加玄妙的力量,瞬间瓦解、同化!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青云真人松开手指,淡淡道,“你的‘混沌归墟’之道,确实很霸道,很有潜力。但你的境界,还是太低。你对‘道’的理解,还停留在‘术’的层面。而我,已经站在了‘法’的层面。”

“术,是可以被破解的。而法,是制定规则。”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你才有可能,真正与贫道一战。”

“现在嘛…”青云真人摇了摇头,“你还差得远。”

黄巢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青云真人说的是实话。自己引以为傲的“归墟·道葬”,在对方面前,竟然如同孩童的把戏一般可笑。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

反而,他的眼中,燃起了更加炽热的火焰。

“术与法吗…”他低声喃喃,“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青云真人,目光中充满了坚定:“多谢前辈指点。今日之败,我记下了。来日,我必当亲自前往蓬莱,向前辈讨教更高深的‘法’!”

青云真人看着黄巢那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不错,输得起,放得下,还能从中吸取教训。你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也罢,既然你今日不愿随我去蓬莱,贫道也不强求。不过,那枚‘道胚’的因果,终究需要了结。贫道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你若能踏入化神之境,便来蓬莱寻我。届时,你若能接下贫道三招,那枚‘道胚’的因果,便一笔勾销。你若接不下…”青云真人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便留在蓬莱,为我碧游岛,效力百年吧。”

“如何?你可敢接下这个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