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苑,厢房内。
天色微亮,窗纸透进一丝清冷的晨光。烛火早已燃尽,只剩淡淡的青烟在空中袅绕。
榻上,林昭颜还窝在裴乾怀里,青丝散乱,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昨夜的缠绵余韵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桃香混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让她睡得格外沉。
可梦里,她却去了另一个地方。
梦中的她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崖边,身边站着的人,不是裴乾,而是……林瑾瑜。
表哥。
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声音低沉却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昭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然后,他们走进了那座小小的院落。
院中老梅盛开,红烛高照,合卺酒入口甘甜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唤她“娘子”,她唤他“夫君”。
洞房花烛夜,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动作笨拙却满是珍惜。
吻从锁骨一路向下,细碎而炙热。他的手探进她衣襟时,她竟忍不住轻吟出声,那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夫君……好舒服……”
梦里的林瑾瑜不像平日里那个端方持重的翰林,他眼里满是赤红的渴望,喉结滚动,低声问她:“娘子,告诉我,怎么让你更舒服?”
她教他,像教裴乾那样,一步步引导。
他的吻越来越大胆,手越来越熟练,唇舌交缠间,她的身子软成一滩水。
云雨之际,她紧紧抱住他,喊出他的名字。
“瑾瑜……夫君……”
高潮来临时,她在梦里哭了出来,眼泪滑落,却带着说不出的满足。
“夫君……我好喜欢你……”
那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回想,还能感觉到小腹处隐隐的余韵,和那股从心底涌起的颤栗。
可醒来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
“夫君……”
两个字从她唇间溢出,带着梦里的余韵,软软的,腻腻的,还带着一丝满足后的娇喘。
话音刚落,她就僵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裴乾。
她的“夫君”,那个她用谎言留下的男人。
他的手臂还牢牢环在她腰上,胸口起伏平稳,呼吸喷在她发顶,温热而亲昵。
昨夜他帮她揉肚子、哄她入睡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可现在,她却在梦里和瑾瑜做了那样的事……
林昭颜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梦到表哥?
明明她现在躺在裴乾怀里,明明昨夜她才和裴乾亲热到极致,明明她还对裴乾说过“永远不会离开你”……
可梦里,她却心甘情愿地唤林瑾瑜“夫君”,心甘情愿地被他压在身下,教他怎么让她舒服,甚至在高潮时喊得那么放纵……
两个夫君。
一个在梦里,一个在现实里。
她夹在中间。
背德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明明已经有了裴乾,这个把她当成全世界、什么都不记得却只信任她的男人。
她明明昨夜还因为他的温柔而心软,决定以后要给他名分,让他真的成为她的夫君之一。
可为什么,梦里出现的却是表哥?
太乱了。
她怎么能一边躺在裴乾怀里,一边梦着和表哥欢好?
她怎么能一边对裴乾说“只喜欢夫君”,一边在梦里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林昭颜咬住下唇,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下意识想从裴乾怀里挣开,却又怕吵醒他,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她坏。
她真的太坏了。
裴乾什么都不知道,还把她当成命一样宠着。
“娘子……?”
裴乾的声音忽然响起,低哑而带着睡意。
他被她刚才那声“夫君”唤醒了,手臂下意识收紧,将她更紧地按进怀里。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像在安抚。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睁开眼,眸光还带着晨起的朦胧,却满是担忧。
低头看她时,她呼吸有些乱,便以为她是吓着了,忙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我在这儿。梦里是不是有坏人?还是……山里有什么野兽?娘子告诉我,我去给你打跑。”
林昭颜心虚得几乎要哭出来。
不是噩梦。
是*梦。
是那种让她现在小腹还隐隐发热的、带着情欲余韵的*梦。
而且梦里的男人……不是他。
她怎么敢说?
她只能勉强笑了笑,声音发虚:“嗯……做了个梦,有点吓人……夫君别担心,已经好了。”
裴乾却不信。
他翻身半压在她身上,一手撑在榻边,一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眼睛亮亮的,满是心疼:
“娘子脸这么红,还说好了?是不是梦里被人欺负了?还是……掉进悬崖了?娘子别怕,说出来,我陪你一起怕。”
他认真得像个孩子,却又带着成年男子的温柔。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泉,一点杂质都没有,只映着她的影子。
林昭颜的心更乱了。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夜他帮她揉小腹时,那双手有多温柔。
两个男人,重叠了。
背德感像火一样烧着她。
她怎么能这样?
她明明已经把裴乾留在身边,明明昨夜才和他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明明还计划着以后给他名分……却在梦里,把自己给了表哥。
“夫君……”她声音发颤,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梦见……梦见有人抢我走……把我从你身边抢走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却又最安全的谎言。
裴乾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得有些哑:“不会的。娘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他的语气那么坚定,却带着一丝她从未察觉的惶恐。
林昭颜的心狠狠一抽。
她想起昨夜自己对他说“无论你是谁,我都永远不会离开你”,现在却在梦里背叛了这个承诺。
太刺激了。
可裴乾却不知道。
他只当她是被梦吓着了,便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吻了吻她的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唇上,浅浅地含住,温柔地吮吸,像在用自己的方式驱散她的恐惧。
“娘子,别怕。有我在。”
吻渐渐加深。
他的舌尖探进来,缠住她的,带着晨起的清冽气息,一下一下舔舐,像要把她所有的不安都吞掉。
林昭颜被吻得呼吸乱了,心跳更快了。
可越是这样,她越愧疚。
因为昨夜她才用同样的方式吻过他,现在却因为梦到另一个男人而心虚。
她的手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抖。
裴乾察觉到了,停下吻,额头抵着她的,喘息着问。
“娘子……还难受?要不要我……再帮你揉揉肚子?还是……像昨晚那样,帮你舒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却满是真诚。眼睛亮亮的,像在期待她的回答。
林昭颜的脸更红了。
昨晚她因为葵水来了,只能用手帮他解决,现在他却反过来想哄她……
她怎么能接受?
她刚才还在梦里和瑾瑜那般,现在却躺在他的怀里,接受他的温柔。
背德感几乎要把她撕裂。
“夫君……不用了。”
她声音细若蚊鸣。
“我……我只是有点……心慌。梦太真了……我怕……怕有一天真的有人来抢我……”
裴乾听了,眼神暗了暗,却立刻抱紧她,将她整个裹进怀里,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不会的。娘子,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你要是被抢走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认真。
“我记不住以前的事,但我知道,从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你就是我的命。谁敢抢,我就……我就把他打跑。哪怕……哪怕我什么都不会,我也会拼了命护着你。”
林昭颜眼眶酸了。
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却又带着隐隐的不安。
她忽然明白,昨夜他为什么那么害怕她离开。
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太自私了。
太坏了。
“夫君……”
她哽咽着,主动凑上去吻他,吻得又急又乱,像在用行动赎罪。
“我不会走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裴乾被她吻得呼吸一滞,随即热烈回应。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探进她寝衣,轻轻抚摸,像昨夜那样,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惜。
“娘子……你要是怕,我就天天抱着你睡。哪里都不去。就我们两个。”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锁骨,带着湿热的触感。
林昭颜身子轻颤,却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愧疚。
她闭上眼,任由他吻着,心里却一遍遍重复着同一个念头:
我坏。
我对不起他。
可……我为什么还会梦到表哥?
为什么梦里和瑾瑜欢好时,那种满足感,和现在裴乾吻我时一模一样?
两个夫君的影子,在她脑海里疯狂重叠。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一脚踩空,就会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她却舍不得松手。
因为裴乾的温柔,像毒药,让她上瘾。
因为表哥的影子,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晨光渐渐亮起,洒在榻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相拥相依,却又像随时会分开。
林昭颜在裴乾的吻里轻轻哼了一声,却在心里暗暗发誓:
今天……今天一定要多看书。
不能再想表哥了。
不能再做那样的梦了。
可她知道,这誓言,恐怕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因为昨夜的梦,太真了。
真到她现在闭上眼,还能感觉到梦里的欢好。
真到她现在躺在裴乾怀里,却在小腹深处,还残留着对另一个男人的渴望。
背德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越缠越紧。
她喘息着抱紧裴乾,在他耳边轻声说:“夫君……抱紧我……”
裴乾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
“娘子,我永远抱紧你。”
可林昭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松不开了。
她骗了裴乾身份。
她梦里背叛了他。
她心里,还藏着表哥。
她……真的太坏了。
坏到她自己都开始害怕,哪一天,这一切会彻底崩塌。
而她,将无处可逃。
窗外,春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屋内,两人相拥,呼吸交缠。
可林昭颜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她忽然想起昨夜裴乾说的话:“无论娘子骗我什么,我都相信,娘子一定有娘子的道理。”
那一刻,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夫君……
对不起。
我真的…
可我……舍不得你。
也……舍不得梦里的他。
两个夫君。
一个现实,一个梦境。
她夹在中间,像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却又……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