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大哥哥今早那番话，是不是挺有意思？”
星瑞眨眨眼。
“主人是说……大少爷吃醋的事？”
“对。”林昭颜点头，“他吃醋，说明他在乎。在乎我，也在乎你们在他心里的位置。”
星辰若有所思。
“主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昭颜笑道，“既然大哥哥把话挑明了，咱们也不必藏着掖着。你们是他旧仆，如今是我护卫，这关系本就特殊。与其让他猜忌，不如大大方方的。”
星瑞不解。
“怎么大大方方？”
“明日你们去薛府一趟。”林昭颜道，“替我送些点心给大哥哥，顺便……跟他聊聊。”
兄弟俩都愣了。
“聊聊？”星辰迟疑，“聊什么？”
“就聊你们跟着我的事。”林昭颜道，“告诉他，你们对我忠心，也会敬重他。让他知道，你们不会因为他那些话就疏远我，也不会因为我亲近他就失了分寸。”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最重要的是，让他知道，你们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守着，你们就守着；我让你们退下，你们就退下。他若有什么不满，直接跟我说，不必为难你们。”
星瑞眼睛一亮。
“主人这是要给我们撑腰？”
“是讲道理。”林昭颜纠正，“大哥哥是明理的人，只是有些事需要说开。你们去一趟，把话说清楚，日后相处也自在些。”
星辰沉默片刻，点头。
“主人思虑周全。我们去。”
林昭颜满意地笑笑。
“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你们就去，带上赵嬷嬷新做的桂花糕。就说……说我惦记他读书辛苦，送些点心给他。”
“是。”
交代完正事，林昭颜又问了问前院新炭的事，兄弟俩一一答了。眼看时辰不早，星辰起身。
“主人若没其他吩咐，我们先退下了。”
林昭颜却叫住他们。
“急什么。再坐会儿。”
她起身走到内室，拿出那件还没做完的寝衣，又取来针线。
“你们坐，我收几针就好。”
星辰星瑞只得重新坐下。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还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林昭颜低头缝着袖口的银边，神情专注。烛光映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星瑞看得有些呆。星辰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忙低下头喝茶。
过了一会儿，林昭颜忽然开口。
“你们跟着我，委屈吗？”
兄弟俩都是一怔。
“主人何出此言？”星辰道，“能跟着主人，是我们的福分。”
“是啊。”星瑞忙道，“主人待我们好，我们从没觉得委屈。”
林昭颜放下针线，抬眼看向他们。
“我是说……大哥哥那些话，还有外头可能有的闲言碎语。你们本来可以安安分分做护卫，不必牵扯进这些事里。”
星辰摇头。
“主人，我们心甘情愿。”
他的声音很稳，很认真。
“能让您开心，是我们的荣幸。至于其他……我们不在乎。”
星瑞用力点头。
“对！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只听主人的。”
林昭颜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暖意。她笑了笑，重新拿起针线。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更疼你们的。”
这话说得轻，却让兄弟俩耳根都热了。
又坐了一会儿，林昭颜收完最后几针，将寝衣叠好。
“行了，你们去吧。明儿记得早点去薛府。”
“是。”
兄弟俩退下。林昭颜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唇角弯起。
这个大哥哥，两个活宝护卫，还有那几个机灵的丫头……
日子这样过，也挺好。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给薛允珩写信。这回写得顺畅多了。
“允珩哥哥，见字如面。星辰星瑞明日会去送点心，他们是我的人，也是你旧仆。有什么话，不妨同他们说开。你安心读书，不必挂念。昭颜字。”
写完后，她将信折好，和那件寝衣包在一起。
……
翌日清晨，星辰星瑞早早便收拾停当，提了赵嬷嬷新做的桂花糕，往薛府去。
一路上，星瑞心里直打鼓。
“哥，你说大少爷见着我们，会是什么脸色？”
星辰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该什么脸色就什么脸色。我们是去送点心的，又不是去寻衅。”
“可主人让咱们‘聊聊’……”星瑞挠头，“聊什么啊？总不能真说‘大少爷您别吃醋了，主人让我们来安抚您’吧？”
星辰斜他一眼。
“你若这么说，大少爷怕是要把我们直接轰出来。”
“那怎么说？”
“照实说。”星辰道，“就说主人惦记大少爷读书辛苦，送点心过来。其他的……见机行事。”
说话间已到了薛府门前。门房认得他们，笑着迎上来。
“星辰小哥，星瑞小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星辰递上食盒。
“奉小姐之命，给大少爷送些点心。”
“大少爷在书房呢，刚用过早饭。二位随我来。”
门房引着二人穿过庭院。薛府不大，却收拾得清雅。书房在东南角，窗前一丛翠竹，此时挂着残雪，格外精神。
门房在门外禀报。
“少爷，林小姐派人送点心来了。”
里头安静了一瞬，才传来薛允珩的声音。
“进来。”
兄弟俩推门进去。薛允珩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抬眼看向他们。
他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直裰，衬得眉眼清冷。目光在星辰星瑞身上扫过，神色看不出喜怒。
“小姐让送些桂花糕来，说大少爷读书辛苦，用些点心提神。”星辰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恭敬行礼。
薛允珩放下书卷，起身走过来。他打开食盒看了看，桂花糕金黄酥软，香气扑鼻。
“她有心了。”他淡淡道，“病刚好，还惦记这些。”
星瑞忙道。
“主人身子大好了，今早还多用了半碗粥呢。刘嬷嬷说再养两日，就能出门走动了。”
薛允珩点点头，目光在兄弟俩脸上转了转。
“就为送点心？”
星辰星瑞对视一眼。星辰上前一步，躬身道。
“主人还有句话，让属下带给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