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颜从薛允珩的宅子出来时,天色已近拂晓。
夜风虽已弱了些,却仍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上了马车,裹紧银狐斗篷,靠在软垫上,只觉得唇上隐隐作热,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昨夜那些缠绵的亲吻,此刻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痕迹。
她的唇被亲得红肿,微微翘起,像熟透的樱桃,稍一碰触便又酸又麻。
春熙和夏露侍在车厢里,一左一右扶着她。
春熙先瞧出了不对劲,借着车窗透进的微光,凑近了看,忍不住低呼。
“小姐,你的嘴…怎么肿成这样?可是昨夜风大,吹裂了?”
夏露也凑过来,眼睛瞪圆。
“哎哟,可不是裂了,这红肿得…小姐,你昨夜在大少爷屋里,照顾兄长,想必一夜都未合眼,可有好好歇着?怎的嘴肿得这般厉害?”
林昭颜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只轻咳一声,抬手掩住唇:“没什么,许是昨夜说话多了,风寒之气侵了些。无妨,回去抹点药膏便是。
春熙和夏露对视一眼,只觉得小姐辛苦,只忙着给她添手炉,递温水。
马车外,星辰骑马护在车旁,星瑞则在前头开路。
车行了一段,星辰勒马靠近车窗,低声问。
“主人,可要停下歇歇?夜里冷,您身子可还好?”
林昭颜掀帘一角,借着朦胧天光与他四目相对。星辰的目光本是关切,却在触及她唇上那明显的红肿时,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说话,只眼神暗了暗,像只受了伤的小狗,耳朵都蔫了下去,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还是。
被大少爷。
得逞了。
林昭颜心知瞒不过他,笑着招手。
“星辰,近些。”
星辰下马,走到车窗边,低头看她。林昭颜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声道。
“怎么这副模样?眼睛都垂下来了,可怜死我了。”
星辰声音低哑。
“主人…您的唇…是大少爷…”
他没说完,却已全明白了。
林昭颜叹了口气,拉他更近些,声音软软的。
“是,大哥哥昨夜吻我了。我们说开了,他心里有我,我也收了他。你们别伤心,好不好?大哥哥不是像三哥哥那样,他宽宏得很,绝对不会为难你们。你们放心,你们是他的旧仆,又知道你们护我,不会怪罪。”
星辰垂眸,睫毛颤了颤,眼底那点酸涩藏都藏不住。他握紧她的手,低声道。
“主人,我们不伤心。您开心,我们便开心。只是…我们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小姐的男人…个个都是醋坛子。在您面前装得人畜无害,在我们面前…哼,早晚要露馅。”
马车后头,星瑞也听见了。
他勒马过来,与星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无奈。
星瑞勉强笑笑。
“哥,说得是。小姐这么好,谁不想要?大少爷端方持重,我们争不过。只是…主人,您唇肿成这样,我们心疼。”
林昭颜见他们这副模样,心头又软又酸。她拉住星瑞的手,又握紧星辰的,声音温柔。
“傻瓜,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谁也取代不了你们。大哥哥宽宏,他说了不介意。你们信我,好不好?回去我好好哄你们。谁敢为难你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星辰和星瑞对视一眼,眼底无奈更深。怎么可能不介意? 小姐的这些男人,哪个不是醋坛子?
三少爷在小姐面前最是乖巧,私下里却最会吃飞醋。
师傅顾星河冷峻,铁牛哥憨厚,可一涉及小姐,谁不红眼?
大少爷薛允珩,看着最端方,谁知背地里会怎样?他们只在小姐面前装得温顺,在他们这些“情敌”面前,早晚变脸。
只是……这是小姐的选择,他们只能忍着,护着她开心。
星辰低声道。
“主人,我们信您。我们不争,只护您。”
星瑞点头,勉强笑:“是啊,主人开心最要紧。我们回去给您上药,唇肿了,看着心疼。”
林昭颜心暖,笑着捏捏他们的手:“好,回去我让你们上药。谁上得仔细,我多亲谁。”
兄弟俩眼底终于有了点光,星辰耳根微红,星瑞则嘿嘿笑起来。马车继续前行,天光渐亮,一行人回了仁寿坊小院。
谁知这一病,来得突然。
林昭颜本就昨夜守了大半宿,又亲吻拥抱许久,薛允珩的风寒之气多少传了些给她。
回去没歇两个时辰,她便觉得头重脚轻、唇上肿痛未退,喉咙又开始发痒。午后竟也烧起来了。
刘嬷嬷急得团团转,赵嬷嬷忙着熬姜汤,春熙夏露守在床边,秋月冬青端水递药。李管家赶紧去请大夫,又派人去薛府报信。
“小姐,您这是着了风寒!”
刘嬷嬷端着姜汤,声音都颤了。
“昨夜去大少爷那儿守着,怎么不多添件衣裳?这可怎么是好,唇还被冻肿了,烧得脸红扑扑的。”
赵嬷嬷在一旁叹气。
“可不是,大少爷病着,小姐心疼,守了一夜。现在倒好,自己也倒下了。这兄妹俩,真是。唉!”
春熙抹着眼泪。
“嬷嬷,您别说了,小姐难受着呢。快喝药吧,小姐”
夏露喂她喝姜汤,低声道。
“小姐,昨夜大少爷可有好好谢您?”
林昭颜喝着汤,笑着摇头。
“没事,大哥哥谢了。你们别担心,我歇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