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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启蒙丫鬟 > 第412章 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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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

要死掉了!

……

天光大亮时,疏影轩内室里传来一声些许断裂声的“咔嚓”响动,紧接着是织物摩擦和什么东西滚落的窸窣声。

外间候着的春熙和夏露对视一眼,皆是疑惑。

春熙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绣线篮子,轻声朝内室唤道。

“小姐?您醒了吗?可是要起身?”

里头静了一瞬,才传来碧桃带着点刚醒的有些古怪别扭的声音。

“……嗯,进来吧。”

春熙示意夏露去准备温水帕子,自己先掀了帘子进去。

这一看,她不由愣住了。

只见那张往日结实厚重的紫檀木拔步床,此刻竟歪斜了些许,一侧的雕花围栏明显松脱,连接床柱的榫卯处裂开了不小的缝隙,垂挂的锦帐也滑落了一半,软软地堆在凌乱的被褥上。

碧桃正拥着被子坐在床内侧,身上只穿着杏色寝衣,乌发有些蓬乱,脸颊却泛着异常的红润,眼神也有些闪烁,不像是刚醒,倒像是……没怎么睡好,或者经历了什么费力气的事。

“小姐!这、这床…”

春熙快步上前,也顾不得礼数了,先仔细打量碧桃。

“您没伤着吧?有没有磕碰到哪里?”

碧桃轻轻吸了口气,扶着那松动的围栏试图挪到床边,嘴里含糊道。

“没事,就是这床…许是年头久了,木头有些糟,夜里翻个身,不知怎么它就…自己塌了。”

“自己塌了?”

春熙将信将疑,这拔步床是小姐及笄时夫人特意命人选上好紫檀木打的,这才用了一年不到。

且小姐睡觉向来安稳,哪能有那么大动静?

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床铺,忽然在碧桃散开的寝衣领口旁、靠近锁骨的地方,瞥见一小片暖味的淡红色痕迹,像是…被什么用力吮吸或按压后留下的印子。

春熙心头一跳,脸上顿时有些发热,连忙垂下眼,不敢再看,心里却像明镜似的了。

什么床自己塌了……

怕是昨夜那位“顾师父”又来“指点功夫”,指点得过于“深入”,以至于这床都经不住了罢?

这时夏露也端着铜盆进来了,一见这情景也吓了一跳。

“哎呀!这床怎么坏了?小姐您没事吧?”

她性子比春熙更直些,也凑近来看,自然也看到了碧桃颈边的红痕,眼睛顿时瞪大了些。

碧桃察觉到两个丫头的视线,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襟,轻咳一声。

“真没事,就是这床不结实。许是前些日子连绵秋雨,潮气重,木头受了影响。”

她顿了顿,吩咐道。

“春熙,你带四个人去库房,看看有没有现成结实些的床榻,先抬一张过来应应急。夏露,伺候我起身。”

“是,小姐。”

春熙应下,又小心地问。

“那这坏了的床…”

“先挪到一边,回头让管家找人来瞧瞧,能修则修,不能修。”

碧桃摆摆手。

“再说吧。”

春熙会意,不再多问,转身出去叫人了。

夏露则上前扶碧桃下床,一边帮她整理寝衣,一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小姐,您脖子上这…这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了?这床塌得也太不是时候了,看把您硌的…”

她说着,脸上也飞起红霞,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却又不好明说。

碧桃脸上更热,故作镇定地摸了摸那处,指尖传来微微的刺麻感,她低声道。

“许是帐子上坠的流苏钩子刮了一下,不妨事。”

“哪能不妨事呢,都红了一片。”

夏露心疼道,手脚利索地帮碧桃穿好外衫,又转身去妆台下的抽屉里翻找。

“奴婢记得有盒玉容膏,化瘀消肿是最好的,还是上回三少爷病了,庄老先生指带着给的,说是宫里流出来的方子呢。奴婢给您抹上些,清凉凉的,一会儿印子就淡了。”

碧桃由着她去拿,自己坐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

云鬓微松,眼波流转间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慵懒媚意,颈边那点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确实有些扎眼。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仿佛又回忆起昨夜某些滚烫的触感和沉重的力道……

心头一悸,连忙放下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夏露取了玉容膏来,用干净的银簪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红痕上。

药膏晶莹透亮,带着淡淡的薄荷与草药混合的清香,触感冰凉,确实舒服。

“小姐,这床塌了虽是意外,可也吓人。回头得跟夫人说说,库房里若没有更结实的,还得赶紧叫工匠打一张新的才是。”

夏露一边抹药,一边念叨。

“您如今身子要紧……”

“嗯。”

碧桃应着,她倒是没避着这两个丫鬟。

毕竟是她院子里的人。

除非是聋子。

否则都能听见一些声音。

不过她们被她挑训过。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们自然知道。

思绪渐渐飘远。

不一会儿,春熙回来了,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婆子,还抬着一张黑漆螺钿的六柱架子床进来。

这床看起来比之前那张略小些,但做工扎实,柱子和围栏都粗壮不少。

“小姐,库房里这张床是前些年收进来的,木料是结实的铁力木,一直没怎么用过,奴婢看着挺稳当的。”

春熙指挥着婆子们将坏掉的拔步床小心挪到墙角,又把新床安置在原先的位置。

一个年轻些的圆脸婆子一边帮着铺新被褥,一边好奇地瞄了一眼那塌了的紫檀床,小声对另一个婆子道。

“王嬷嬷,您瞧这榫头断的…得使多大劲儿啊?小姐瞧着娇娇弱弱的…”

年长的王嬷嬷赶紧瞪了她一眼,低斥。

“胡吣什么!定是这木头年头久了,遭了虫蛀!没听春熙姑娘说吗?前些日子秋雨连绵,潮气重!”

说着,手下不停,利索地将崭新的锦缎床单铺平。

圆脸婆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但眼角还是忍不住瞥向碧桃的方向,恰巧看到夏露正给碧桃颈侧抹药,那红痕在晨光下颇为清晰。

婆子眼睛转了转,似乎自以为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点了然又暖昧的笑意,赶紧低下头去。

春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蹙眉,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催促道。

“手脚都麻利些,仔细别磕碰了小姐屋里的东西。”

新床很快安置妥当,帐幔也挂好了。

碧桃走过去,伸手摇了摇床柱,果然纹丝不动,十分稳当。

她点点头。

“嗯,这个结实。”

夏露在一旁笑道。

“这可是铁力木的,听老师傅们说,这木头硬实得很,寻常刀斧都难砍进去呢,睡这个保准安稳。”

碧桃没接话。

心里却想着。

再结实的床,也看是谁用,怎么用……

昨夜那般情形,换了这张铁力木的,恐怕也……

她及时打住这不合时宜的联想,转身走向净房。

“准备洗漱吧。另外,”

她顿了顿。

“昨夜没睡踏实,身上有些黏腻,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新送来的牛乳,兑些温水,我待会儿想洗手净面。”

“有的,庄子上清晨刚送了一批来,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着便转身出去。

碧桃走进净房,春熙跟进来伺候。

温热的水流滑过手指,碧桃慢慢地揉搓着每一根手指,尤其是指尖和掌心。

春熙默默地将盛着温热牛乳的白瓷小盆端到旁边,碧桃将手浸入其中,浓郁的乳香弥漫开来。

牛乳滑腻的触感包裹着双手,她轻轻按摩着指关节和手腕。

春熙垂着眼,用柔软的细棉布巾轻轻吸干碧桃手上的水渍动作轻柔。

她看着小姐那双纤白如玉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小姐今日洗手的时间格外长些,力道也格外细致些。

“小姐。”

春熙低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早膳已经备好了,是您爱吃的鸡丝粥和笋丁小笼包。夫人那边方才也传了话,说若是您身子无碍,用了早膳过去一趟,好像是为了您入京行李单子的事。”

“嗯,知道了。”

碧桃收回手,接过布巾自己擦了擦。

“我这就过去。这屋里…你们收拾仔细些。

“是,小姐放心。”

碧桃整理好衣饰,用过早膳,便往锦瑟院去了。

走出疏影轩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新换的铁力木床稳稳立在那里,帐幔低垂。

而墙角那塌了的紫檀拔步床,提醒着昨夜那场无人知晓的疾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