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夏,关家四合院
五十载春秋倏忽而过,昔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四合院,今日更是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正值关文如与贺言之的金婚纪念日,青砖灰瓦的院落里张灯结彩,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三胞胎携家带口归来!
先是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老大贺弈一家最先到了。
贺弈沉稳依旧,身边是温婉的妻子沐思思,两人身前还站着一个精灵古怪的姑娘…
是他们的女儿贺晓晓!
紧接着,老二贺祺一家也进了门。
贺祺戴着金丝眼镜,儒雅不减,妻子李小慧知性大方,他们的儿子贺怀安像个小小绅士,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最后是引擎轰鸣声,一身休闲装也难掩挺拔军旅气质的贺胜,带着他的妻子席幸运还他那一对酷似的双胞胎女儿贺晨曦、贺晨雨蹦蹦跳跳地进来。
两个丫头遗传了父母的优点,长的非常好看,像两个精致的瓷娃娃。
关文如正和贺言之在院里看布置,闻声立刻笑着迎上去,“来了来了!快让奶奶看看!”
贺言之虽然头发已花白,但身板笔直,眼神锐利,此刻也满是笑意,“先进来再聊,你最近腿疼,别跟着他们站太久。”
关文如嫌弃他啰嗦,不想听,直接走出去。
孙子孙女们一看到爷爷奶奶,立刻冲了过来,瞬间就把关文如和贺言之给包围了。
这几个孙子孙女几乎都是关文如和贺言之带大的,所以跟她们关系非常好。
这会儿一见到两人,就立马抱着他们手的,搂着她腰的,叽叽喳喳开始跟她诉苦。
贺晓晓撅着小嘴,“爷爷奶奶!我爸妈天天忙工作,说好的暑假带我去看大海,又泡汤啦!”
贺明轩推了推小眼镜,一本正经,“我妈也是,实验室永远有忙不完的项目,爸的公司永远需要他,爷爷,您说的草原骑马,我只能在梦里骑了,反正他们也不带我去!”
贺晨曦和贺晨雨双胞胎更是异口同声,“哥哥姐姐,我们更惨,至少你们还去过很多地方,我们几乎没去过哪,谁让我们爸妈一点空都没有,这个暑假,他们明明答应我们去迪士尼,都说了好久好久啦!但还是说话不算数!”
贺弈、贺祺、贺胜三对夫妻站在后面,看着自家孩子告状,都无奈地相视一笑。
关文如心疼地搂住孙辈们,豪气干云,“哎呦,委屈我的宝贝们了!不找他们,爷爷奶奶带你们去!”
贺言之更是大手一挥,“对!明天咱们就出发!爷爷和奶奶带你们游遍全国!现在祖国的大好河山,建设得美得很!咱们从北走到南,看长城,逛西湖,爬黄山,再去天涯海角!”
一旁的关文如笑着补充,“还有好吃的!奶奶带你们尝遍各地美食!”
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耶!我们就知道,爷爷奶奶最好啦!”
贺言之和关文如刚跟几个孩子计划好旅游的事儿,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一会儿,关红旗和李静也笑着走了过来,两人身边还跟着他们的儿子关君赫一家人。
关红旗虽也年过半百,但精神矍铄,只是肚子稍微发了福。
李静在他身边,温婉从容,岁月对她格外优待。
关红旗人未到声先至,嗓门洪亮,“姐!姐夫!这么热闹的事儿,可不能落下我和李静啊!我们俩也报名,跟你们一起旅游去!”
关文如看着这个弟弟,笑得促狭,“你想得美!你那房地产公司一大摊子事,还想当甩手掌柜?再给我干几年,等你正式退休了,想去哪儿玩,姐给你报销!”
关红旗立刻苦着脸抗议,“姐啊!你看我都这岁数了,也该享受生活了吧?你们的金婚纪念啊,带上亲弟弟怎么了?再说了,现在集团有小弈和小祺在,根本用不到我好吗?也该让我歇歇了吧?”
他这话才刚说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贺言之此时发话了。
他瞥了关红旗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如当年,“抗议无效,组织上已经决定了,你再坚持岗位几年。”
他这拿腔拿调的组织决定,瞬间逗笑了全场所有人。
李静也笑着拉了拉关红旗的胳膊,“你就听姐姐姐夫的吧,公司确实离不开你,等孩子们再大点,我们自己去。”
关红旗只好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夕阳的余晖洒满院落,将一代人的银发和另一代人的黑发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三世同堂的喧嚣与幸福,充盈着这座承载了无数记忆的四合院。
关文如和贺言之相视一笑,五十年的风风雨雨,化作此刻掌心紧握的温暖与眼前这无比珍贵的喧闹。
金婚快乐,不止在于彼此的相守,更在于这开枝散叶…生生不息的圆满。
......
夜晚,白日的喧嚣与欢庆如同潮水般退去,孩子们各自归家,偌大的四合院重归宁静。
月色如水银泻地,将院中的石榴树和老海棠映出疏淡的影。
贺言之和关文如没有急着回屋,而是搬了两把藤椅,并肩坐在院子里,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夏夜的微风拂过,带着海棠残留的淡淡余香。
贺言之的手,历经岁月,虽布满了皱纹与老年斑,却依旧宽厚温暖,他轻轻地握着关文如同样不再细腻光滑的手。
五十年的岁月,仿佛就交融在这紧密相握的掌纹里。
贺言之的声音低沉,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平和,“文如,操劳了大半辈子,你仔细想想,这辈子…还有没有什么觉得遗憾的事儿?”
关文如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仰着头,目光放得很远,仿佛穿透了星空,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
半晌,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遗憾…说没有,那是假的,言之,你知道的,我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总想着…能改变更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宁静,“我改变了咱家的命运,改变了菲菲的命运,帮了红旗,也拉拔了那么多返城青年…可是,我到底…没能改变我大哥和大嫂的命运。”
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起兄嫂那带着书卷气却无比坚定的面容。
“上辈子,他们就是为了那个保密项目,累垮了身体,四十多岁就走了。
这辈子,我明明知道,我提醒过,旁敲侧击过,甚至想办法想让他们调离那个岗位…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扎了进去,结果…还是一样,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也是最大的遗憾。”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和对至亲的怀念。
即使重活一世,拥有先知,也终究无法扭转某些人注定的轨迹与选择。
贺言之握紧了她的手,将温暖的力量传递过去。
他侧过头,看着妻子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忧伤的侧脸,“那不是你的错,大哥和大嫂,他们是为了祖国的国防建设牺牲的!那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选择。
就算你当初把话挑明了说,以他们的性格和那份报国之心,他们会退缩吗?不会的,他们只会走得更坚定。”
他抬起头,也望向璀璨的星空,语气充满了敬意,“这就是英雄,不是不知道前路艰险,而是明知艰险,为了更多的人能享受安宁,为了头顶这片星空永远璀璨,他们甘愿燃烧自己。
你和我的工作,是让活着的人过得更好,而他们的牺牲,是让国家站得更稳,让后代不再受欺负,意义非常重大。”
关文如静静地听着,丈夫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慢慢吹散了她心底积压多年的那点阴霾和自责。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漾开一抹温柔而骄傲的笑意,“你说得对,这就是英雄,如今咱们国家繁荣昌盛,国泰民安,这背后,有多少像大哥大嫂这样默默无闻的英雄?我…我应该为他们骄傲。”
她的目光从星空收回,望向四合院外。
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地上的银河,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勾勒出现代化的蓬勃气象。
贺言之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感慨道,“是啊,你看这外面,世道…真是越来越好了。”
关文如将头轻轻靠在贺言之的肩上,脸上带着满足平和的笑意,“嗯,越来越好了,我们这大几十年,真没白过,亲眼见证了很多东西发展起来,看到了想看到的风景。”
月色静谧,星河无声,两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紧紧交握,依偎的身影在四合院里投下温暖而绵长的影子。
遗憾或许曾有,但更多的是无悔的付出与见证时代变迁的欣慰。
此生圆满,皆因与你同行。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