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舅舅和表弟,老朴心头怅然,他当然知道朴成英是为了什么对舅舅和表弟那么的厌恶!
事情从当年三个姨妈和舅舅找母亲去说服陈洁帮他们在陈洁的同学那里去下注开始,演变到陈洁帮他们还了所有的欠款,最后母亲终于是站在了陈洁这边导致三个姨妈从此和母亲不相往来,直到母亲去世四家人都没有一个人过来吊唁,这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二十年可是细想起来还是让人十分的气愤,可是看到今天舅舅的模样和现在的状况老朴心中还是有些不忍,毕竟他是自己母亲娘家的血脉至亲。
老爸,你还记不记得,这次回雨林县后我跟你说过,你应该抽时间去看看舅爷爷!
老朴点点头,记得山娃跟自己说过!自己当时还以为山娃是要提醒自己要把自己做了手术的事情告诉他们!
舅爷爷过的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好!
你怎么知道?
思恒跟我讲的!
哦,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几个长辈讲?
他说他知道舅爷爷在几个长辈心中不受待见,所以他就没有提!
那他为什么要跟你讲呢?
说让我和思源得空的时候去看看舅爷爷,这话他和思伟和睿子都讲过的。
你去过了吗?
没有!老爸,没有你的指示我是不会瞎来的!
思恒怎么说的?
舅爷爷住的什么江海家园就是个政府的安置房,里面住的都是些没有子女照顾的老人,条件很一般,舅爷爷每个月就三千多块钱的养老金,还喜欢打牌,下马,每个月的工资根本就不够用,欠了很多老人的钱!
难道中华和齐丹没有给他养老的费用吗?不可能啊!听说他们两个家庭条件非常的好啊!中华都开上宝马了,难道就不会给点钱给舅舅花?老朴没有把话说出来,只是眉头却攒成了一个川字!
思恒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本来也不知道,是在政府的一次帮扶捐赠活动中看到了舅爷爷去排队领政府发的棉袄和粮油时见到了舅爷爷,那个模样着实比较惨,他又仔细的核对了舅爷爷的资料,确定了舅爷爷确实属于帮扶对象,子女的赡养费那一栏填写的是零。
那也许是你舅爷爷为了让政府的审批人员能够审批通过故意写成这样的!
嗯,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思恒后来还专门去走访了小区的其他老人,确定舅爷爷每天都在打牌,下马,经常找小区的人借钱。
老朴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舅舅没心没肺的活到了八十岁,还身体硬朗,自己的母亲操心了一辈子却70来岁就告别了人世,难道生命的长度真的和性格有关系?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和其他人讲,过几天我们两个去看看舅爷爷!
老爸,我知道的!
捏了捏口袋里那个舅舅给的红包,中华这么大人了,还是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说的是来看自己,不说给自己给个红包,就连苹果也没有给自己买上一颗,如此的不谙世事,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老朴怎么也没有想到,蒋中华在家里没有任何的财务支配权,连买一双袜子都要和老婆说的那一种,每年发多少工资多少奖金都一并进入了他老婆的口袋;人情世故,朋友来往一概都是由他老婆打理,他只管稀里糊涂的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像今天这种场合不是他没钱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需要给一个红包或者买一点水果,他只知道自己的表哥做了这么大手术,自己一定要去看看他,所以他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大清早就赶到了县城,至于探望病人应该带点什么他是完全没有概念的,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他会恍然大悟,马上去办,如果没有人提醒他他就会空手过来还以为一切正常,这就是蒋中华,一个沉迷在自己的游戏人生中生活了几十年不谙世事的人,他对老朴的感情对其他亲人的感情都是真实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感情。
下午的时候又有几个高中的同学过来探望老朴,老朴刚睡完觉在楼上打牌,精神头正好,见到几个同学过来很是高兴,给她们泡了壶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接下来几天到金刚村来看老朴的人一批批的过来,老朴整天忙的不亦乐乎,国庆几天基本上都是在招待这些同学。
六号晚上,金刚村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老朴的初中同学彭志云,现雨林县的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
老朴对他的到来甚感意外,老朴做手术的事情是没有告知初中和大学的同学的,这个彭志云是从何得知自己的事情,又怎么会在几十年都没有联系的情况下专门过来看自己,老朴记得自己和他初中时关系也不太好,自己好像还和他打过架!
成义,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过来看你,老朴这个眼前成熟稳重,穿着一身得体的蓝色干部服,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就是彭浩!
有点,老朴笑了笑,彭书记,是有点!
两人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在秋风中交谈起来!
你看,你并不是不知道我的是不是,都叫我彭书记了!
听到一些同学们提到过你!
我们初中的同班同学也有几个微信群,不过我们这个群里就只有我们七个人,都是我们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其中就有你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孙立。
孙立?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他不是初中时就去读了体校吗?
是的,也许你对他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个时候,而我们却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的联系也经常的聚在一起。
他也在政府单位工作?
是的,他毕业后留在体校当了老师,后来去了政府机关,现在在沙河县担任县委书记。
沙岭县,老朴点头道,他当然知道沙岭县,那可是全市所辖的唯一的工业大县。
还有崔兵,你还记得吗?
记得,老朴想了好久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一个身材瘦小,经常流鼻血的瘦削的少年身影,他的父亲就是当时的雨林县的县长崔前进!老朴对这个官二代一直没有什么好感,读书的时候也很少和他一起,几十年过去了,今天若不是彭志云特意提起,老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
群里还有赵小波,谭志军,戴朝阳,孙岩四位,他们现在都在政府的重要部门担任领导职位!
老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成义,你的病情还是你的高中同学吴媛媛告诉我的。
哦!
国庆前,我们县里为我们雨林县的一些重大疾病患者举办了一次筹款募捐的活动,吴媛媛也参加了,她提到你和春雷也曾经在你们高中同学的群里帮她筹过款,我当时记在了心里,活动结束后就问了一下你的情况。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都是春雷主导的,我只是略表了一下心意!
春雷太有性格了,当初孙立建我们这个群的时候也邀请过春雷,被这小子给拒了,哈哈,说什么我们都是一些官老爷,他不习惯跟我们待在一起。
哈哈,他就是这德行,随性惯了,他现在正在楼上和我大哥他们打麻将呢,彭书记,要不要把他叫下来一起坐坐。
成文也在是吧?
嗯!
待会吧,我们先聊聊!
嗯!
还是你们好啊!彭志云叹了口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朴心里莫名的感到一丝不耐,这个彭志云今天突然到来难道真的就是只来探望自己的吗?
成义,这里是我们六个人的一点心意,你做了这么大手术我们也没有去医院去看你,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彭志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我们每人两千块钱,一共是一万二,也算是我们几个迟到的关心,孙立说他忙完事情就这两天会单独来看你,就没有和我们一起随份子!
彭书记,不用了,我已经好了!老朴笑着推辞!
那就是怪我们来迟了喽!
不是,只是。。。。。。。
老朴犹豫了一下,几十年了都没有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喝过一次茶,自己怎么好意思收他们的礼物呢?
没有什么只是的,彭志云笑了笑,这一次是我们来的冒昧了,事先都没有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下,但是我们几个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你,以后日子还长,还要多多交流才是啊!
彭书记,那我就收下了,你代我向各位领导表示感谢!
成义,你看,你叫我彭书记就算了,我们可是一帮老同学,还各位领导这种称呼都搞出来了,你这是成心的取笑我们是吧?
没有,老朴笑道,领导就是领导,我可没有取笑的意思,我是尊重都来不及呢?
成义,你呀,不要这么生分,那怎么行,我们一帮同学在一起可不是这样的!你可以叫我志云或者志云哥,我记得我是大你的月份的!
彭书记,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老朴坦然应答,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嘴里却依然是彭书记的称呼!
好吧,你呀,还是和读书时一样,骄傲的很!
没有,老朴笑道,我哪里有骄傲过啊,读书的时候你的成绩比我还好呢!我哪有资格在你面前骄傲!
成义,我怎么不记得了,在我的印象中你的成绩一直都是很好的!
那是你谦虚了,我的印象里就是你和戴军的成绩最好!
哈哈哈,我还真忘了,几十年的事情了,想起来就让人激动,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懵懂少年,这一晃就是几十年过去了!
是啊!那个时候总想着快一点长大,参与伟大的四化建设,报效祖国!
成义,你的思想觉悟不错啊!
你又夸我了,像你们几个才是真正的做到了报效祖国,我们也就是蝇营狗苟的活在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中。
成义,你别总是这么谦虚,哎,成义,我听说你近期和春雷走的很近?
老朴心中暗笑,这个彭志云终于是按耐不住了,看来他今天来自己这里的主要目地是要出现了!哼,你跟我打太极推手,我可是打太极的祖宗!
是的,我的病症就是属于他们科室的范畴,所以回来后经要去他们科室去复查!
这样啊?那近期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吴鹏飞!
谁,哪一个吴鹏飞?老朴故作沉思状!
就是那个,哎呀,就是那个经常和春雷还有你在一起玩耍的那个吴鹏飞啊!他爸是当年县里的建筑公司的负责人。
哦!我想起来了,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彭书记,对不起,我都有点记不起来他的模样了!
这段时间春雷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
没有!还真没有!或者我现在把春雷叫下来,你当面问问他!
不用了,没有提到就没有提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彭书记,好多年前我就听说那个吴鹏飞发了大财了,他老爸都被老百姓戏称为“吴半城”了,想必现在也是风光得很吧!你是找他有事吗?
没事,这吴鹏飞后来不晓得什么原因破了产,坐了几年监狱,公司也倒闭了,现在是我们县重点关注的对象!
哦,是这样啊!彭书记,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对这种有钱人我永远都是避之不及的!老朴苦笑了一下!
成义,我当然相信你,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接下来两人聊了好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十多分钟后彭志云终于是提出了告辞,老朴拄着拐杖一直把他送到车上,目送他离去!
难道鹏飞去深圳的事情引起了他们的关注了吗?老朴心怀疑虑,却也没有多想,辖区里一个坐过牢的人突然不见了,当领导的关注一下子也很正常。
七号上午十点,老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的主人就是孙立,老朴儿时的玩伴!现在沙河县的县委书记!这孙立从小就体格健壮,比同龄人都要高一个头,小学二年级开始被学校体育老师看重,让他跟着老师训练,主打篮球;
他父亲是食品公司的经理,主管雨林县的牲口喂养和宰杀,在那个买肉还要肉票的年代孙立他爸可是个香饽饽!
食品公司就在老朴家的对面,孙立就住在食品公司的宿舍楼里,两人上幼儿园就在一个园里,上小学又在一个学校,初中又在一个初中,又是同龄人,自然是比其他同学的关系要好上很多。
成义,我听说你做了心脏瓣膜置换手术,现在在你二哥家里休养,我想来看看你,不知道你下午有没有空?
孙书记,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有必要麻烦你专程过来看我!
哈哈,称呼我孙书记,看来对我意见很大啊!
没有,没有,我哪里敢啊!
我还不了解你,哈哈,成义,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如今的立哥是什么模样!
想!
那我就下午四点过来,我们两兄弟聊聊天,晚上我们俩单独找个包间吃顿饭!
要不这样,孙书记,我先去找个环境好一点的酒店定一个包间,你就直接去酒店的包间找我,省的你又到我二哥家里来,这边人多眼杂的,也不方便我们叙旧。
好!你把房间开好了给我发定位,四点钟我准时到!两人互通了微信号才挂了电话!
老朴吃完中午饭,睡了会午觉,三点钟不到就让山娃开车去了“蓬莱岛”。
到了酒店,没有看到张菲,老朴出示贵宾卡让服务员给自己开了一个小包间,然后给孙立发了定位。
不到二十分钟,包间的门就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