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门口缓缓停下。
陈默率先下车，与那几名警员交涉了几句，出示了一份由恩加拉签署的通行许可。
警员看了看通行证，又看了看车内坐着的江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越野车缓缓驶入官邸的院落，在主楼门前的喷泉池旁停下。
江辰推开车门，踏上了那片铺着鹅卵石的地面。
喷泉池中的水已经停止了流动，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显得有几分萧瑟。
他抬头望向主楼的正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雕刻着卡伦比亚的国徽图案，此刻却半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片昏暗。
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对于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江辰来说，那股味道依然清晰可辨。
江辰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在门外站了片刻，目光在周围的细节上缓缓扫过。
门框上几道细微的划痕、门槛上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地板、门把手上一道不易察觉的擦痕。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拼接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抱怨这扇门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被打开。
门内是一条宽敞的门厅，地上铺着大理石地砖，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姆巴佩的巨幅肖像画。
画中的姆巴佩穿着传统的卡伦比亚长袍，面带微笑，目光温和而坚定。
但此刻，这幅画像的下方，大理石地砖上残留着一片暗褐色的痕迹。
虽然已经被人匆忙擦拭过，但那些渗入石材纹理中的血迹，是无法完全清除干净的。
江辰的目光在那片血迹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沿着门厅向内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穿过门厅，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客厅。
客厅内的陈设依然保持着昨夜的凌乱。
一切迹象都表明，昨夜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而短暂的搏斗。
江辰蹲下身来，捡起一本掉落在地上的书——《卡伦比亚近代史》，作者是姆巴佩本人。
他随手翻开书页，发现书页的边角有一些铅笔做的批注，字迹潦草而有力，显然是姆巴佩的亲笔。
批注的内容大多是对书中某些段落的不同看法或补充说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合上书，放回原位，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客厅一侧的一扇小门上。
那扇门通向一个储藏室，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江辰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储藏室不大，大约只有四五平方米，里面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和杂物。
但吸引江辰注意力的，不是那些杂物，而是墙角地面上的一块松动的地砖。
那块地砖的边缘明显比其他地砖高出几毫米，像是被人撬起过又重新按回去的。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扣住那块地砖的边缘，
轻轻一提...地砖被掀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浅浅的凹槽。
凹槽中，静静地躺着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款式至少是十年前的产品，外壳已经磨损褪色，但看起来保存得还算完好。
江辰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他拿起那部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电池还有大约一半的电量。
翻开通讯录，发现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拍下了那串数字，并将那部诺基亚手机小心地收进口袋。
然后他重新盖好地砖，站起身来，走出了储藏室。
在江辰走出客厅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辰掏出来一看，又是那个L发来的短信：
“你找到那部手机了。很好。那个号码的主人，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江辰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迅速抬起头，环顾四周。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但L怎么会知道他找到了那部手机？
除非...L此刻就在这座官邸的某个角落里，正通过某种方式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机，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这个L，比他想象中更加神通广大，也更加危险。
江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神经。
他缓缓地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
天花板上的吊灯、墙角的阴影、窗帘的褶皱，每一处可能隐藏摄像头或监听设备的地方，他都仔细地审视了一遍。
但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座官邸在昨夜的事件之后，已经被警方和技术人员反复搜查过多次，如果有任何窃听或监控设备，早就应该被发现并拆除了。
但L依然能够精准地掌握他的行动，甚至连他刚刚从地砖下找到那部手机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L拥有远超常规水平的技术手段，能够通过某种他尚未察觉的方式监视他。
要么...L本人就在这座官邸内，正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注视着他。
后一种可能性让江辰的脊背微微发凉。
江辰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部诺基亚手机的坚硬外壳，然后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客厅，回到了门厅。
陈默正站在门口等候，看到他出来，正要开口询问，江辰用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制止了他。
江辰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座官邸里可能还有人。不要声张，慢慢走出去，上车再说。”
陈默的目光微微一凝，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点了点头，转身跟在江辰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官邸的主楼，穿过院落，回到了越野车上。
直到车门关上，车队驶离了官邸所在的街道，江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诺基亚手机，放在手掌中端详了片刻。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那个存储在诺基亚通讯录中的号码输入到一个加密通讯软件中，点击了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