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结束半月有余,首阳城的热闹喧嚣已经彻底散去,各方天骄各归其位。
苏醒没有回第三五四七集训中心,也没有跟着沐星河去摇光峰。
他在望月城买了一座宅子。
望月城,逍遥剑宗裂天岛腹地的一座中型城池,隶属摇光一脉管辖。
城不大不小,人口约莫数百万,背靠一座名为小翠山的灵秀山峰,面朝一汪碧波千顷的望月湖。
山水之间灵气氤氲,四季分明,既没有首阳城那种冷峻秩序,也没有斗柄城的烟火喧嚣,算得上是一处难得的清静之地。
苏醒买的那座宅子在小翠山南麓,依山面湖,占地极广。
前院是几进落的院落,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典型的逍遥剑宗建筑风格。
中庭挖了一方灵泉池,引山间活水入池,池底铺着从东海运来的暖玉,泉水常年温热,灵气蒸腾。
后院更大,竹林掩映之间,开辟出演武场、修炼室、药圃、丹房,还有一条石阶小路蜿蜒通往湖边的观景亭。
从观景亭放眼望去,整个望月湖尽收眼底。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偶尔有灵舟掠过,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最关键的是,这里曾经是一位金丹上人的别院,这座庄园的地下修炼室是真的好。
匿息,聚灵,安神,镇魂等法阵齐全,这座别院的价值绝大部分其实就在这修炼密室上。
整个别院花费了苏醒在此次宗门大比的大部分收入。
自从上次观看法相大战之后,苏醒别的没看出来,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在这个超凡世界,没有大能可以一眼观山河,一念洞人间的伟力。
换句话说,做好准备,苏醒还是可以把八卦洞天用起来的。
当然了,主要是苏醒也憋坏了,这八卦洞天是必须要用起来的。
苏醒自己在宅子里宅了几天,把从宗门大比上搜刮来的战利品清点了一遍,该存的存,该卖的卖,该留的留。
忙完这些,他出门去了小翠山。
小翠山外门中心,是逍遥剑宗摇光一脉专门培养灵根弟子炼气期的外门机构之一。
所谓外门,就是还没正式进入内门核心序列的弟子,大多是从各集训中心选拔上来的灵根者,或者是通过‘沧海遗珠’项目收罗来的灵根者。
人数不多不少,登记在册的约有三千余人。
三千余人,听起来不少,但放在逍遥剑宗动辄百万计的弟子培养体系里,这个数字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逍遥剑宗的弟子培养,从炼气期开始分流了,灵根者和非灵根武者不再放在一起培养了。
苏醒选择这里,图的就是清静。
从望月城出发,沿着望月湖西岸的青石官道往北走,就能看见小翠山的山门。
山门建在湖岸与山脚的交界处,一座巨大的汉白玉牌坊拔地而起,高约十丈,宽逾二十丈,通体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没有拼接的痕迹。
牌坊横梁上刻着四个大字——“小翠山”,字迹古朴遒劲,笔锋如剑,隐隐透着剑道意蕴。
牌坊两侧各蹲着一尊石麒麟,高三丈有余,麟甲分明,双目嵌着拳头大的青玉石,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幽光。
穿过牌坊,是一条笔直向上的山道。
山道宽约三丈,山道两侧每隔数十步便立着一盏石灯,灯柱上缠着灵藤,灯芯是一种名为“夜明砂”的灵材,白天吸收日光,入夜后自动亮起,将整条山道照得通明。
山道盘旋而上,共九曲十八弯。
每一曲的转角处都设有一座小型的灵植园,园中种着各式各样的灵花灵草,有的是观赏用的,有的是炼丹用的,有的是制符用的,还有一些是专门用来净化空气、调节灵气浓度的。
四季花开不败,香气各异,走在其间,如同穿行在一座活着的灵药宝库之中。
走到第三曲时,视野豁然开朗。
山道在这里分出一条岔路,通往右侧的一座宽阔平台。
平台是一座悬空而建的演武场,由数十根巨大的青石柱从山体中撑出,上方覆着一层半透明的灵光穹顶,可开可合。
场上铺着和宗门大比擂台类似的黑色灵纹石,此刻演武场上正有数十名弟子在捉对练剑,剑光交错,金鸣不绝。
再往上走,过了第五曲,山道左侧出现了一座古朴的院落群。
院落依山势层层叠叠地修建,白墙青瓦,错落有致,像是从山壁上长出来的一般。
院与院之间以石阶相连,石阶两侧种着成排的灵竹,竹节中空,风吹过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诵某种古老的经文。
这里便是普通外门弟子的居所,约莫有数十座小院,每院可住一至五人不等。
第七曲转角处,有一座规模更大的建筑群,占地足有数亩,这是中心的传功殿,殿内设有数十间大小不一的讲经堂、功法室、秘法阁,是弟子们听课、查阅功法、请教执事的地方。
苏醒沿着山道一路走上来,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点头。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要好。灵气浓度不错,环境清幽,人员不多,而且从山道上的弟子数量来看,平日里应该相当安静。是个适合闷头修行的好地方。
他走到第七曲的传功殿前,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传功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折叠的法门。
大厅宽阔通透,穹顶高悬,一排排讲经堂分列两侧,每间门口都挂着牌子,写着课程名称和授课时辰。
苏醒扫了一眼,大多是些基础课程——《炼气期经脉导引》《灵根属性与功法适配》《五行灵气的平衡与转化》《外门任务指南》之类。
他看准一间讲经堂,推门走了进去。
讲经堂不大,约莫能坐二三十人,此刻坐了不到一半。
苏醒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扫了一眼周围的同门。
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容稚嫩,气息浅薄。
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在意多了一个新面孔。
片刻之后,讲经堂的侧门推开,一个白发老者施施然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