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冬天,文莺的鬼卫军皆在休整、招募、训练,补充兵刃甲胄。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新的一年,天曌来到两百三十五年。
玑州的星宿将军陈绮煜被任命为新任璇州将军,率领两万五千老卒,还有从玑州、往年救回的难民中新招募的一万五千新军,共计四万将士,组成新的璇州军,浩浩荡荡走出木烨防线,开赴璇州江西。
随行的还有第一批迁移的百姓,数量有十万之多,多数为原璇州的难民,还有一些无地的流浪者。朝廷承诺迁移之民每人分得百亩田地,朝廷分发种子,并免税一年。此策确实吸引了很多穷苦百姓。
这日,杨昭下旨文莺进宫,文莺随即入宫觐见,本以为是什么要事,却是天子杨昭、孟太后、王皇后的家宴,特此唤来文莺赐宴。
这对臣子来讲,是极其少有的殊荣,文莺虽然感激,但看着满桌山珍海味,在皇家面前,却时刻注意礼仪,这顿饭实则吃得十分别扭。
先开始,君臣之间只聊了一些闲话,过了一阵儿,杨昭清了下嗓子,忽然冒了句:“文卿,听闻云麓人的血液可以起死回生?”
言罢,文莺心中一震,果然,尽管自己全力喝令禁止,这个消息还是传到了天曌,传到了官场,传到了天子耳中。
文莺心中不由有些恼怒,但面上也不能欺骗天子,再说杨昭既然这么问,也必然掌握了这个消息。
于是,文莺调整了下情绪道:“回陛下,云麓之血倒是可以起到治疗的作用,无论重伤或中毒,但起死回生之说有些夸张,死亡之人,或失去重要肺腑器脏,无效。”
杨昭点了点头,“那也是无比神奇的东西了,堪比传说中的仙药。”
文莺立刻站起身来,躬身一礼,“陛下,此种消息臣以为不可宣扬,一但泛滥,不知有多少人会起歹念,曌国有诸多云麓商人,时不时还有使节,若有恶毒之人猎杀麓人,势必破坏两国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友谊,甚至引起两国开战,到时候,幽人得渔翁之利,恳请陛下明令禁止,严惩不贷!”
这一番话,说的杨昭有些发愣,文莺在自己面前向来温和顺从,这几句话言辞有些激烈,出乎杨昭意料。
空气忽然凝固,落针可闻。还是孟太后打破了这份寂静。
“文卿家此言有理,也是为社稷考虑,皇帝,照办吧。”
杨昭这才回神,轻咳一声,“如此,朕会下旨,不过不能下明旨,以防消息进一步外泄,朕会派人抹除消息来源。”
“陛下圣明。”
“好了,说说别的事,此番朕派陈绮煜出兵收复璇州江西,望文卿莫要多想,朕只是想两面用兵,北路还是交由爱卿率领,将来两路并进,彻底收复失地。”
“谢陛下为臣考虑,臣并未多想,陈将军大将之才,臣也颇为敬佩,鬼卫军也参与了数次对幽作战,尤其上次折损严重,能多些休整的时日,臣求之不得,还要感激陛下恩德。”
“如此便好,文卿放心,只要爱卿为朕好好效力,朕保证,爱卿,以及爱卿的子孙,必定与国同休。”
“谢陛下厚恩,臣必当殚精竭虑,为陛下效死!”听到天子说出与国同休这四个字,文莺心中也确实一阵感动。
“哈哈,爱卿满饮此杯!”
。。。。。。
出宫后,文莺便回了军营继续练兵,晚上,便没有回城,而是回到庄园,将今日进宫之事说与李幽澜听。
李幽澜轻言道:“阿莺,陛下既然如此之说,你也要小心为上。”
文莺不禁皱了皱眉,“为何?阿姐直说。”
李幽澜再次确定了屋内无人,继续道:“今日陛下所言之事其实只有两件,一件是安抚于你,一件是云麓之事,这第一件好说,作为帝王,平衡各方势力,给陈绮煜壮大的机会,实属正常,军队若只有你一方坐大,反而危险,如此也好。这第二件。。。。。。”
说到这里,李幽澜将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跟你提及此事,有可能,阿姐是说有可能,陛下起了一些什么心思,或者陛下周围的人起了些心思,毕竟云麓之血的诱惑力太过强烈,可以让任何人迷失人性,不顾一切得到它。”
文莺皱眉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
“尽管陛下口头答应抹除消息,暗中禁止,就算如此,也拦不住歹人的欲望,有机会建议陛下在固定的城镇开放集市,供云麓商人集中交易,并派兵保护;至于民间的这些云麓商队,阿莺可以派人去叮嘱其小心从事,出入皆要成群结队,莫要落单,云麓女王那边也要提醒一下。”
“阿姐说得在理,我记下了,立刻派人去办。”
“还有一点,也许是阿姐多虑,但一定要做些准备。”
“阿姐快说。”
“别忘了幽人的细作。”
言罢,文莺猛得站起身来,暗想,对啊!幽人国师是曌人,手底下全是仆从军,也是曌人,安插些细作在曌国各地实属正常,若是细作杀掉麓人取血,嫁祸给天曌,这有多少张嘴可说不清,破坏两国友谊,易如反掌!
“阿姐!亏的你提醒!阿姐真是我的福星!”
话音未落,文莺转身便走,匆匆离开了庄园。
鬼卫军将士今日刚刚休沐,文莺唤来几名亲兵,将所有都尉以上军官紧急召集到军营。
有些人刚回去吃上口饭,饭吃了一半便被唤到军营。
帅帐中,站着诸多将官,见文莺沉着脸,也不知何事?也不敢言语。
见人来齐了,文莺道:“刚刚休沐便将你等叫来,事出有因,我便直言,云麓之战,我曾言全体将官约束士卒管好嘴,泄露了云麓之血的秘密斩立决!为何短短两三月,官场、连陛下都知晓了?是谁的部下?讲!!”
众人听罢立刻抱拳参差不齐道:“大将军,末将严令士卒,尚未发现军中传播此事。”
文莺扫过每一名将官,观察着每一名将官的神情,见没有发觉异样,长呼一口气,“下去查!要是让我知晓是我等的人泄露消息,严惩不贷!”
“喏!”众将齐声应允。
“还有一点,示警你等能找到的所有云麓商队,结伴而行,小心歹人,更要小心幽泽细作残害!”
众将再次应诺。
“好了,散了,现在就去做!”
随即,在鬼卫军与李氏商队的大力警示下,半月内,天曌大部云麓商队便已知晓这个消息,开始谨慎出行,甚至交易完立刻沿水路回国。
文莺还不放心,分别给云麓女王与郁岚娜依写了警示信,派亲卫乘船出海,前往云麓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