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板给了谢玉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暗示她就此打住。
他背后的柳大公子可是侧妃娘娘的亲侄子,若是她识趣,今日这事儿也该到此为止了。
至于这粥棚,等晚间无人的时候,他再去虞宅亲自拜会,告知这是谁的意思,想必这虞三娘也不是一个不识趣的人。
“你说什么?你也是替燕王府之人办事儿的?”
谢玉臻后退两步与之拉开距离,随即一副说错话的样子,双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不过她这个时候捂嘴已经晚了,方才的话,众人已经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燕王还有两副面孔,一边当着好人给我们施粥,一边让粮铺涨价,让我们买不起粮食,这是图什么啊?”
人群中,中年女人的话一出来,立马遭到了反驳。
“屁,你没听到人家虞娘子刚刚说,下令施粥的是世子爷,至于那让粮铺涨价的,还不一定是哪个黑心肝的呢!”
徐老板满脸错愕的看向谢玉臻,嘴唇哆哆嗦嗦的,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完了!
这下真的闯祸了。
若是今日的言论传了出去,都不需要燕王府出手,柳大公子就能扒他一层皮!
徐老板现在的脑子很乱,浑浑噩噩的由着徐家的下人将自己扶回去。
谢玉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轻嗤一声,冲着他的背影慢悠悠的喊道:“徐老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您还没告诉我,您身后的究竟是燕王府内的哪位主子,我好去赔罪啊!
您若是不告诉我,那我便自己去查了啊!”
直到徐老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周围的议论声仍然不绝于耳。
谢玉臻此时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颇好。
就连周边百姓偶尔和她搭上一两句话,她也照回不误,全然没有半点傲气在身上。
众人见她如此好说话,与传言中那副心狠手辣,盛气凌人的样子截然不同,顿时都凑到她身边,同她说起话来。
早些时候熬好的粥都被王麻子给踹翻了,徐老板这个罪魁祸首灰溜溜的走了,他也逃脱不掉。
两个年轻人自告奋勇的将他扭去了官府,顺便还将他爹的尸体也一道抬了过去。
谢玉臻都能想象得到,郑知府看到这一幕脸得有多黑。
不多时,新的粥重新熬好了。
这次不需要护卫提醒,百姓们自发的端起碗排好队,一个接着一个的领粥。
至于那些个摔了碗,没办法领粥的,只能灰头土脸的饿着肚子回家。
谢玉臻在城南待了两个时辰,便准备打道回府。
临走前,她叫人喊来了帮忙施粥的张二龙。
张二龙将手里的大勺子递给了身边的兄弟,屁颠屁颠的就朝着谢玉臻的方向跑了过来。
“娘子,您找我?”
张二龙龇着一口大黄牙,笑起来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颇为辣眼。
谢玉臻全当自己瞎了,微笑着吩咐道:“你路子广,替我找两个干白事儿的,要嗓门大的,明日一早,带着人去琼花小筑寻我。”
如今的天已经有了回暖的趋势,虽说距离上辈子灾情彻底过去还有些时候,但大街上已经不再是空无一人的状态了。
若是早半个月,哪怕是给再多的银子,人家都未必肯出门,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也就是谢玉臻平日里太懒散,才连门都不爱出。
她的话刚说完,就见张二龙满脸感动,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谢玉臻莫名其妙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儿。”张二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泪水,带着哭腔说道,“小人只是太感动了,那王麻子那么害您,您居然还要给他爹送终。娘子,小人能跟着您,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眼见他越说越夸张,谢玉臻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那是给我自己找的,不是给他爹送终的!”
谢玉臻说完,便带着小桃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张二龙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的喃喃道:“给自己找的?她年纪轻轻的,给自己找送终的作甚?”
张二龙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第二天一早,谢玉臻还在睡梦中,就听见耳边传来小桃的声音。
“娘子,张二龙带着人来了。”
谢玉臻迷迷糊糊的起床,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由着小桃为她洗漱更衣,直到洗完脸,她才彻底醒了过来。
她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先备膳,给他们也送去,等用完膳我们就出发。”
她让张二龙一早来,没想到是这么早就来了。
谢玉臻哪里知道,这是张二龙跟了她之后,得的第一件正经吩咐,激动的他昨晚一夜没睡。
不多时,几人均用好了早膳,那干白事儿的老梁头带着两个徒弟敲锣打鼓的先一步上了路。
“万玉商行虞三娘言行无状,特来向沈二公子请罪!”
谢玉臻跟在队伍后头,垂着头,时不时的抹上两把眼泪,将懊悔,害怕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行人便这样,敲敲打打地喊了一路,直到走到了燕王府的正门口时,身后已经跟了不少好信的百姓了。
燕王府坐落在城东,整条巷子都非富即贵的,在这封城的关头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点儿热闹瞧。
谢玉臻这么一招摇,便是街坊邻居都不免探头出来看热闹。
燕王府的管家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便在门口侯着了。
可真见到人的时候,脸色还是忍不住难看了起来。
他怒视着谢玉臻,厉声呵斥道:“虞娘子这是何意,一大清早便大张旗鼓的来我燕王府门前滋事,是打量我燕王府好欺负吗?”
谢玉臻垂下头,故作委屈的说道:“您误会了,三娘是来道歉的。”
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
她可是为了今日这场大戏,故意穿了一身的白,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楚楚可怜。
显然,这效果也是极好的。
众人怜悯疼惜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她的身上。
一个吊儿郎当的锦衣公子见状,,指着管家的鼻子骂道:“你这老东西怎么说话呢?人家是来道歉的,你就这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