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追兵修为参差不齐,但人数众多,且显然得到了死命令,搜查得极为仔细。
有一次,他们刚刚藏身于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一队五名天剑宗剑修便从不到十丈外的小径上快步走过。
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其中一人甚至疑惑地朝他们藏身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幸好韩云及时激发了一件提前准备好的隐匿阵盘,这才让众人逃过一劫。
还有一次,他们被迫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差点被空中掠过的一只驯养的铁羽鹰发现。
幸亏如意及时甩出一枚石子,精准地击中了远处一棵树上的野蜂窝,惊起大群野蜂,扰乱了铁羽鹰的注意力。
逃亡路上,拓跋雄的情况越来越糟。
洛无锋那道剑气中蕴含的意志极为不凡,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和内腑。
虽然他凭借雄浑的真元和强健的体魄强行压制,但脸色已由苍白转为青紫,呼吸也越发粗重困难,需要赵元启和韩云轮流搀扶才能跟上速度。
“老熊,撑住!”韩云将一颗温养经脉的丹药塞进拓跋雄嘴里,语气中带着焦急。
“咳咳……死不了……”拓跋雄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娘的,六级……果然够劲……”
“前面就是鬼见愁断崖,崖下有废弃的矿洞,可以暂时躲避,我先去探路!”
赵元启将拓跋雄交给韩云和如意,身形一闪,率先向前掠去。
如意和韩云搀扶着拓跋雄紧随其后。不多时,一片怪石嶙峋、深不见底的断崖出现在眼前。
崖壁上藤蔓垂挂,风声呜咽,确实是一处险地。
赵元启很快返回,低声道:“下面第三个横向裂缝,里面有个被藤蔓遮掩的废弃矿洞,空间不大,但足够藏身,暂时安全。”
当下,由赵元启先行,韩云和如意小心翼翼地扶着拓跋雄跟随。
四人钻进那处狭窄潮湿、散发着霉味的矿洞,韩云立刻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幻阵和隔音禁制,虽然瞒不过高手仔细探查,但至少能阻挡视线和声音,争取一些时间。
“暂时……安全了……”韩云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调息。
赵元启也盘膝坐下,处理自己肩头的伤口,同时警惕地感知着洞外。
如意顾不上休息,先查看拓跋雄的伤势。
只见他胸口那道剑痕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丝丝缕缕的剑气如同活物,不断向伤口周围侵蚀,甚至试图钻入心脏。
拓跋雄体表的土黄色真元正与之激烈对抗,但显然处于下风。
“好霸道的剑气!”如意眉头紧锁。
这剑气属性阴毒,与洛无锋那剑意似乎有所不同,更像是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她没有犹豫,伸出右手,掌心贴在拓跋雄伤口附近。
精纯温和的乙木真元缓缓渡入,带着“众生复苏”的勃勃生机,开始包裹、消融那些阴寒剑气。
木克土,但生之力对这类阴寒、死寂的能量却有先天的克制。
如意的万物复苏性质特殊,且集中一点,效果显着。
只见那青黑色的阴寒之气在翠绿色真元的包裹下,如同积雪遇阳,开始缓缓消融、褪去。
拓跋雄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但随即青紫色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如意师妹……多谢。”拓跋雄声音沙哑,但眼神中的痛苦减轻了不少。
“拓跋师兄不必客气,你先别说话,静心引导真元配合我。”
如意全神贯注,小心控制着真元的输出。
这个过程非常精细,对于此时的她来说,也是一种负担,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
约莫一炷香后,如意收手,脸色又白了几分,但拓跋雄伤口处那致命的阴寒剑气已被清除大半,剩下些许残余,靠他自己慢慢运功也能化解了。
“暂时无碍了,但内腑和经脉的损伤需要时间调养,近期不能再与人动手。”
如意抹了把额头的汗,也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开始调息。
矿洞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洞外,天色已经大亮,但追兵的搜索似乎并未停止,远处不时传来隐约的呼喝声和搜寻的动静。
“这次……多亏了如意师妹。”赵元启处理完自己的伤口,看向如意。
有感激,更有深深的震动。
若非如意那精准到可怕的陷阱和时机把握,还有途中一次次避开追兵的预警,他们四人绝无可能从那洛无锋剑下逃生,更别说摆脱这重重围堵。
韩云也重重点头,看向如意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他自问阵法造诣不俗,但若无如意争取到那关键的三十息,他的五行封绝大阵根本来不及启动。
如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摇了摇头:“是我们运气好,那洛无锋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全力追杀,否则……”
她想起那道如天威般的剑意,心有余悸。
“他确实没有全力出手。”赵元启沉声道,“一开始像是猫戏老鼠,后来被你的陷阱和阵法激怒,但破阵之后,似乎并未第一时间追出峡谷。”
“我怀疑,他在烽火台闭关,可能真的出了问题,强行出关导致伤势加重或功法反噬,所以才无法久战,或者说……”
“不愿在我们这些小角色身上耗费太多力量,以免影响大局。”
“有可能。”韩云接口道,“而且,石窟里那个怪物……也透着诡异。天剑宗自诩名门正派,怎会与那种邪物为伍?还藏在物资重地?”
提到那个怪物,四人都沉默了一下。
那扭曲、污秽、带着尸气却又诡异“活着”的东西,给他们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不是一般的炼尸或傀儡。”如意回忆着当时感知到的细节,缓缓道,“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用不同生灵的部分,强行缝合、催化出来的‘东西’。”
“充满了痛苦、混乱和怨念,而且,它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在石窟深处,守卫着那些物资。”
“难道是黑煞门或玄阴教搞的鬼,瞒着天剑宗弄的?”拓跋雄缓过一口气,猜测道。
“未必是瞒着。”赵元启眼神冰冷,“天剑宗自诩正道,却也并非铁板一块。为了胜利,与邪道合作,甚至暗中利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并非不可能。”
“别忘了,这次是他们主动撕破脸皮,联合黑煞、玄阴围攻我天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