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向前走了两步后,又在周明的期盼中停了下来。
她话锋一转,依旧警惕:“你战力比我高,我若给你解药,你反手杀我夺回积分,或是捏碎信符跑了,我岂非人财两空?除非……”
“除非什么?姑娘但说无妨!” 周明眼睁睁看着如意离他想要的距离不远,此时心中焦急不已。
此时听到事情好像有转机,立刻着急不已。
甚至因为情绪激动,牵动了体内的毒药,让身体又摇晃了一下,看上去连站立都困难。
他只好向旁边一个石头靠去,借此动作,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方位。
让自己背对着石洞深处更幽暗的角落,也使得如意若想“查看”他的情况或“交易”,必须再向前几步,进入他预想的最佳位置。
“除非,你先将信符交给我保管。” 如意盯着他,缓缓说出条件。
“我可以先给你半份缓解毒性的药物,让你能暂时压制一些毒素,自行激发信符离开。”
“等你的传送的光芒出现,我再将另外半份解药抛给你。如此一来,积分我得,你保命离开,两不相欠。”
“至于吴刚……” 她瞥了一眼气息越来越弱的吴刚,声音冷淡。
“他中毒已深,又试图强行运功,毒性攻心,就算有解药,恐怕也……”
“当然,你们兄弟情深,我也可以额外给你一份,让你带他走,是死是活,到时候就看他自己造化。如何?”
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给了周明一线生机,也考虑到了吴刚。
但实际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如意手中。
交出了信符,周明就彻底失去了最大的筹码。
而“半份缓解药物”,更是将控制力拿捏得死死的。
周明心中念头急转。
交出信符?那等于将积分完全奉上,即便拿到“解药”离开,也是血本无归!
但不交,这贱人显然不会轻易靠近给出解药。
他需要权衡,是冒险一搏,在交出信符、拿到“解药”离开的瞬间暴起发难?
还是就这样灰溜溜的直接激发信符离开!
后者风险似乎更小,但她这毒药这么诡异,谁知道出去后能不能解毒。
而且,自己的积分,他凭什么就要拱手让人!
他周明活到现在,还没这么憋屈过!
想到这里,周明赌一把的心又占了上风!
他又盘算了一下,如果“解药”入手,自己状态恢复一些,或许……
一时之间,周明脸上露出极度挣扎和肉痛的表情,看着腰间的信符,又看看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吴刚。
最终,他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嘶哑:
“罢了!积分再好,也要有命在!就依姑娘所言!只求姑娘信守承诺,给我二人一条生路!”
说着,他颤抖着手,缓缓向腰间的信符摸去,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剧痛。
如意看着他的表演,心中冷笑不已。
她岂会看不出周明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待着更稳妥的发难机会罢了。
而她,又何尝不是在等?
等的就是毒素彻底侵入心脉,灵力完全溃散的那一刻。
方才她看似只是走近了两步,与周明“谈判”。
实则在她说话、走动之间,一股几乎无色无味的细微粉尘,已随着她灵力的细微波动,悄然弥漫在周明呼吸的空气中。
那是她从之前炼化的“蚀骨木”精华中提取的另一种毒,名为“蚀骨散”,见效虽不如“荆棘之吻”迅猛,却能无声无息地加剧中毒者灵力运转的滞涩,加速其衰竭。
尤其对心神有影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反应迟钝。
周明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表演和暗中蓄力,加上体内“荆棘之吻”的剧痛干扰,竟未察觉到这几乎融于空气中、借着溶洞湿气弥散的细微毒粉。
他只觉头脑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一些,胸口烦闷欲呕,以为是“荆棘之吻”加剧发作,心中更是焦急,必须尽快动手!
他的手终于碰到了信符,缓缓将其解下,作势要抛给如意。
“姑娘,接好……”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周明眼中凶光爆闪,脸上所有的挣扎、痛苦、哀求瞬间被狰狞取代。
一直颤抖的手突然变得稳定而迅猛,并没有抛出信符,反而将其紧紧握住。
同时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无力实则暗中凝聚了最后力量、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透魂钉”的手,猛地扬起,作势要掷向如意!
他全身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向手臂和那枚“透魂钉”,意图发出致命一击。
哪怕拼着毒性彻底爆发,也要彻底制住如意,到时候无论是解毒的还是积分,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小贱人!想要信符?拿命来……” 他厉喝出声,声音却在中途陡然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骇。
因为他发现,自己凝聚的灵力在涌向手臂的途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松软的墙,迅速溃散。
根本无法有效灌注到“透骨钉”中!
更可怕的是,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攒刺的绞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喉咙一甜!
“哇——!”
根本不等他将“透骨钉”掷出,一大口漆黑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污血已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这口血喷得又急又猛,其中赫然夹杂着细小的、仿佛被腐蚀过的内脏碎块!
周明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僵,随即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
他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怨毒和深深的恐惧,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如意,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手中的信符“叮”一声滚落在地。
身体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那青黑纹路还在皮肤下微微蠕动,显得诡异而恐怖。
而旁边地上的吴刚,早在周明喷血之前,就已经彻底没了声息,脸色乌黑,双目圆睁,死状同样凄惨。
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只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毒素特有的淡淡腥甜气息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