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如意竖着耳朵偷听时，柳明空突然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玉磬。
清脆悠扬的磬声传遍大殿，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到主位。
柳明空面带微笑，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酒已酣，宴将散。在诸位尽兴而归前，老夫有几句关于此次‘凌霄秘境’选拔的话，需提前告知诸位。”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重头戏，要来了。
柳明空环视众人，缓缓道：“此次选拔，关乎‘凌霄秘境’的进入资格，其重要性，无须老夫赘言！”
“选拔将于三日后，在总阁‘试炼峰’举行。具体规则与形式，届时自会公布。老夫只在此提醒诸位三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选拔之中，严禁故意致人伤残、殒命。听风阁鼓励互相竞争，但不允许使用下作手段，更看重同门之谊。”
“若有违者，当即被剔除资格，并严惩不贷。”
然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秘境之中，机缘与风险并存。”
“选拔亦会对诸位心性、实力、应变综合考验。望诸位量力而行，切莫贪功冒进。”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次选拔，最终只会选出二十人，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而这二十人，并非各自为战。进入秘境后，需以小队形式行动。”
“因此，选拔之中，除了个人实力，些许的协作与审时度势，或许亦有必要。”
最后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小队形式？协作？
不少独来独往惯了、或是自视甚高的武者，眉头都微微皱起。
而如林清月这般长袖善舞者，眼中则闪过一丝思索与开心。
赵元启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夏侯英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但更多是“反正最后都要打，组队也无所谓”的跃跃欲试。
拓跋雄则是挠了挠头，四处看着，仿佛在考察未来的队友。
如意心中微动。
小队形式……这确实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这意味着，单纯的个人武力，并非唯一标准。
人脉、判断、甚至……暂时的联合与妥协，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这对她而言，似乎……并非坏事。
柳明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举杯道：
“好了，该说的话已说完。诸位，再饮此杯，便早些回去歇息，养精蓄锐。”
“三日后，‘试炼峰’上，老夫期待诸位的表现！”
“谨遵副院主教诲！”众人齐声应和，再次举杯。
……
接下来的两日，如意并未四处走动，大部分时间都在竹苑静修，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同时也在心中默默推演各种可能。
小竹偶尔会带来一些外面流传的、关于选拔的零星猜测，但大多语焉不详，真伪难辨。
第三日清晨，如意按时起床。
“阁主，时间差不多了，该前往试炼峰了。”小竹在门外轻声提醒。
“嗯。”如意应了一声，推开静室的门。
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也吹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慵懒。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竹苑。
听风阁总部区域，此刻已能看到许多身影朝着同一个方向——西北方的“试炼峰”疾行而去。
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一人，面色凝重；也有人神色轻松，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聚会。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属于五级武者的强大气息。
如意不疾不徐地汇入人流。
她没有刻意靠近任何人，也没有远离，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起眼却又不会掉队的速度。
她的“聆听万物”神通悄然运转，捕捉着周围细微的声响。
“……听说这次选拔形式很特殊，不是简单的擂台赛。”
“是啊，柳副院主都暗示了要协作，肯定不简单。不知道会怎么考。”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就不信，凭实力还进不了前二十！”
“呵，光有实力可不行，没听见要‘协作’吗？我看啊，得先找几个靠得住的临时搭档才行……”
“找谁？那些顶尖的怕是看不上咱们。不如我们几个相熟的一起？”
“有道理……”
议论声纷纷杂杂，透露出众人的忐忑、猜测与各自的盘算。
约莫行了两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雄奇、高耸入云、仿佛被利斧劈开般的孤峰，矗立在众人面前。
山峰通体呈青灰色，岩石裸露，植被稀疏，唯有峰顶隐于淡淡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一股苍茫、古老、而又带着肃杀之意的气息，自山峰弥漫开来，令人心生敬畏。这便是听风阁总部着名的“试炼峰”。
山脚下，早已开辟出一片巨大的平台，以平整的巨石铺就，边缘立着数根雕刻着繁复阵纹的玉柱。
平台前方，一座古朴的石殿依山而建，殿门敞开，里面人影绰绰，正是风枢院此次负责选拔的执事与部分高层。
此刻平台上已聚集了上百人，黑压压一片，正是所有参与选拔的人员。
大家按照抵达的先后，或站或坐，无人喧哗，气氛凝重而压抑。
许多人都在暗中打量着周围的人，评估着潜在对手或盟友。
如意找了个靠边缘、视野尚可的位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她看到了前排如同鹤立鸡群般的赵元启，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周围空出一小圈，无人靠近。
夏侯英正与旁边几人说着什么，声音洪亮，引来不少侧目。
拓跋雄抱着胳膊，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顺眼”的。
林清月身边依旧围着数人，她正温和地与一位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女修低声交谈。
苏月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试炼峰和周围的人群都充满了兴趣。
韩云则安静地站在一处角落，目光沉稳地望着前方的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