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派出的手下分头狂奔,一人急匆匆赶往城西“血狼帮”的据点报信,另一人则直奔南城门方向试图追踪。
那报信的手下找到猴子的老大——血狼帮的一个头目,人称“疤狼”的汉子时,疤狼正和几个心腹在赌钱。
听手下慌慌张张说完猴子跟丢了人,只从大车店掌柜那里打听到“黑石村有人重伤提前回村”的消息后,疤狼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骰盅。
“猴子这个蠢货!”疤狼骂了一句,整个人愤怒不已。
但很快,他的眼神却闪烁起来,显然已经开始考虑起后路。
毕竟,疤狼跟了张二公子也有一段时间了,深知那位爷的脾性。
这事儿办砸了,猴子肯定没好果子吃,但他这个直属老大,肯定也要被迁怒。
必须想办法补救,或者说……把这事儿的影响降到最低,甚至变成机会。
疤狼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对手下道:“你立刻去追猴子,告诉他,带着人沿官道往黑石村方向追,哪怕是做做样子呢。到时候我也好为他转圜一下,有机会能保住他的小命!我这就去找二公子。”
一番话说的几个在场的手下都感动不已,这老大跟的值啊!
等打发了手下,疤狼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刻意带上几分凝重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义愤”,匆匆赶往张府。
在偏厅见到正等得不耐烦的张厉时,疤狼立刻躬身行礼,不等张厉发问,就抢先开口,语气沉重中带着笃定:
“二公子,属下刚得到消息,黑石村那帮泥腿子,今天天不亮就提前溜了!”
“什么?!”张厉果然勃然变色,就要发怒。
疤狼连忙继续道:“二公子息怒!属下已经查问清楚了原因!他们队里那个叫如意的丫头,昨天自己出城乱跑,结果被不知名的厉害毒虫给咬了,伤得极重,听说都吐血昏迷了!”
“黑石村那穷酸样,在城里哪里请得起好医师,用得起好药?只能急慌慌地拉回他们那山沟里,用不知道管不管用的土方子救命!”
“天不亮就跑了,车轱辘都快跑飞了!大车店的掌柜亲眼所见,那丫头被抬上车时,脸白得跟纸一样,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疤狼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目睹一般,将猴子从掌柜那里听来的话添油加醋,说得更加严重,更加紧急。
他深知张厉的性格,不管是不是黑石村察觉异常跑了,都不如说是他们自己倒霉出了意外,这样张厉的怒火才会转向“黑石村活该”,而不是“手下无能跟丢了人”。
至于以后张家察觉不对,那也找不到他,不是还有张厉这个个高的嘛!
果然,张厉听完,脸上的暴怒稍缓,但眉头却紧锁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重伤?那个丫头?就是这次坏了我们好事的那个?”
“正是她!”疤狼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狠色和“惋惜”,“二公子,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那丫头年纪轻轻就突破三级,肯定是黑石村未来重点培养的苗子,说不定就是下一任黑石村的村长,最次也是石坚!”
“石坚那老东西,是黑石村除了村长石猛之外,最能打、也最管事的人。这次护送,他们村子的好手基本都在车队里了!”
张厉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明白了疤狼的意思:“你是说……”
疤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煽动:“二公子,您想,如果石坚和这个如意丫头,连同黑石村这支最精锐的护卫队伍,在回村的路上……‘意外’折损了,那黑石村会怎么样?”
张厉呼吸一滞,眼中骤然爆发出兴奋的光芒:“那黑石村可就元气大伤了!石猛那老家伙独木难支!”
“何止元气大伤!”疤狼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蛊惑,“二公子,黑石村那地方,每年冬天都要应付山里下来的兽潮。往年他们全村上下齐心协力,还能勉强守住。”
“要是今年冬天之前,他们损失了石坚这支主力,又没了如意这个未来的希望,还丢了大批采购过冬的物资和灵币……您说,他们还能撑得过今年的兽潮吗?”
张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厅中来回踱步,脸上兴奋与残忍之色交织:“撑不过!肯定撑不过!到时候村子被破,人死伤惨重,那条矿脉……”
“到时候,黑羊村,以‘援助邻村’、‘帮忙收拾残局’、甚至‘接收邻居村民保护矿脉’的名义插手,岂不是名正言顺,水到渠成?”疤狼接口道,脸上露出谄媚而阴险的笑容。
“而且,这次是他们自己倒霉,有人重伤急着回村救命,我们不过是……顺手推一把,送他们一程。”
“就算事后有人查,也只会以为是他们运气不好,在路上又遇到了悍匪或者厉害妖兽,跟咱们可没半点关系!”
“好!好一个顺手推一把!”张厉抚掌大笑,眼中凶光毕露,“疤狼,你说得对!这是天赐良机!绝不能放过!”
他兴奋地搓着手,但随即又皱眉:“不过,那丫头虽然重伤,但石坚可没事,他毕竟是个老牌的三级武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队伍里还有几个二级的好手。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需要足够的人手,还得是精锐。”
疤狼立刻拍着胸脯道:“二公子放心!属下愿意亲自带人去做这件事!”
他才二级中期,只要还是个脑子能动的人都不会让他去打石坚的,他这样,纯粹是为了让张厉更相信他的话。
想到这里,疤狼拍自己胸口的手更用力了,信誓旦旦的说:“我们血狼帮别的不说,干这种活最是在行!”
“只要二公子点头,属下立刻去召集手下最得力、嘴巴最严的兄弟,保证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村的路上,伪装成遭遇妖兽或者流匪火并的样子!”
张厉看着疤狼,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知道血狼帮干脏活是一把好手,疤狼也是心狠手辣之辈。
但这事关乎重大,仅凭疤狼这个人,他有些不放心。
疤狼虽然年纪比石坚小,但他也只是二级武者,且已经近十年没有任何进步。
和石坚动起手来,怕是不够人家随便拍两巴掌的。
不过疤狼不惧危险,主动要去这点还是值得肯定的,不能直接打击他。
张厉沉吟道:“光靠你们,恐怕还不够稳妥。这样,你先去召集人手,要最好的,人不在多,在于精悍可靠。”
“我也回府一趟,看看能不能让我大哥过来压阵,到时候你就别去了,让他领队,肯定万无一失!”
“二公子思虑周全!”疤狼连忙奉承。
反正不让他去就行!
“有府上的大公子压阵,那更是十拿十稳!属下这就去准备!”
张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去吧,准备好,等我消息。这次,一定要让黑石村彻底栽个大跟头!”
“是!属下告退!”疤狼躬身退下,转身离开张府时,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收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猴子那蠢货跟丢了人,差点连累他。
他这番鼓动,既是帮猴子脱罪,也是为自己和血狼帮在张二公子面前再立一功,更是能趁机从张家多捞些好处。
至于黑石村和张家那些人谁输谁赢……谁在乎呢?
黑石村输了,张家高兴,说不定他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张家输了,那是他们技不如人,跟他可没有关系。
到时候,张家自己元气大伤,即便看他不顺眼,到时候也不敢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