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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1952,我带全家搬入南锣鼓巷 > 第1010章 不让人省心,也不让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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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不让人省心,也不让人操心

北方的寒流来得比南方早得多......

赵大宝的衣服从短袖变成单衣,又从单衣换成厚衣,也就个把月的光景。

站台上的风一天比一天冷,吹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铁轨上早晚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

这天赵大宝跟了一趟长途车,要过山海关,经沈阳,越长春,最终奔着哈市去,全程三天两夜,列车乘务组人员带的干粮和水都比平时多了不少。

列车从京城发出,第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早晨,车窗外就开始飘雪了。

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车窗上沙沙响,像谁在撒盐。

过了中午,雪越下越密,大朵大朵地往下落,天地之间灰蒙蒙一片,铁轨两旁的田野村庄很快就被盖上了一层白被子。

等到天微微黑的时候,雪已经大得几乎看不清五米外的信号灯了,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吃力,车身偶尔还会轻微地打滑。

终于,列车在一片白茫茫的荒野里停了下来。

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有人站起来挤到过道上往前张望,有人拍着窗户问怎么不走了,有人抱着孩子急得直跺脚,三四个声音同时喊起来,混着孩子的哭声和行李被碰撞的动静,整节车厢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广播里很快传来消息:前方路段因暴雪出现故障,需要等待抢修。列车暂时无法前行,具体发车时间待定。

赵大宝和张根生对视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一前一后开始行动。

赵大宝从车厢一头往前走,手扶着座椅靠背,声音不大但稳稳当当:各位旅客...各位旅客,前面路段出了点小故障,铁路工人们正在连夜抢修,大家别着急,咱们车上水足粮够......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帮旁边一位大娘把掉在地上的包袱捡起来,拍了拍灰还给人家,大娘本来焦躁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张根生则从车厢另一头推进去,手里拎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挨个问:大爷,加点热水不?

大姐,您这水壶空了,我给您添上。

“放心,这次热水免费,不收钱。”

“......”

一壶水添完又回去拎了一壶,跑了一趟又一趟,额头上全是汗。

赵大宝走到车厢中段的时候,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妈妈怀里哭,大约是饿了或是害怕了。

他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块米花糖,在孩子面前晃了晃。

小子,吃过川省的米花糖没?甜的,来一块?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着伸手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哭声止住了。

孩子的妈妈冲赵大宝感激地点了点头。

赵大宝站起来,拍了拍手,忽然扬起嗓子来了一句:

各位旅客,这么干等着也没啥意思,要不咱们自己热闹热闹?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就唱了一段之前跟柳大家学来的《武家坡》片段,虽然嗓子算不上多浑厚,但那调子拿得稳,咬字也清楚,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有人居然跟着打起了拍子。

一段唱完,旁边一位老大爷乐呵呵地喊了一声再来一段,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

刘三炮从车电组那边赶过来帮忙,边走边喊:来,来,来,我们玩点好玩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副扑克牌,跟几位年轻人凑了一桌斗地主,玩法还是赵大宝教他的。

一时间边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不时传出几声笑骂和起哄声。

原先憋闷焦躁的车厢,硬是被这两人一点点揉开了,揉软了,揉出了几分热乎气。

贺老八和田凤英也放下了手头卖货的活儿,一人提着一壶热水在车厢里穿梭,跟赵大宝碰了面的时候互相点了点头,话不多说,各自继续忙。

田凤英路过赵大宝身边时低声扔了一句:你这车厢安抚得不错。

赵大宝冲她一咧嘴:那是,你也不看看谁管的。

......

其他车厢就没这么太平了,吵闹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隔壁车厢那边,一位大爷正跟列车员嚷嚷着退票退票,嗓门高得恨不得让车头都听见;再往前两节,两个中年汉子因为行李占地方吵得面红耳赤,乘务员劝了半天愣是劝不开;还有几个年轻人急得在过道里转圈,说赶着回去上班,这车一停啥都耽误了。

赵大宝他们车厢两头连接处,不知不觉挤了不少从其他车厢过来的人——有的端着搪瓷缸子假装打水,有的抱着孩子说这边暖和,其实都是循着动静过来的。

乘务长严如玉和列车长陈叔巡视到赵大宝负责的车厢时,远远就看到车厢连接处堵了一群人,还有不少脑袋从隔壁车厢探过来往这边瞅。

陈叔心里一下,以为这边也出了什么乱子,赶紧拨开人群往里挤。

严如玉跟在后面,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结果一看里面的光景,原本紧皱的眉头齐刷刷松开了。

车厢里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混乱。

几个人围在一处座椅旁边打扑克,旁边还站着好些个看热闹的,时不时有人喊一嗓子出这个...出这个...哎呦你这牌太臭了,笑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赵大宝正被一圈人围着站在过道,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旁边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听得入了神,连水凉了都没顾上喝。

有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也眨巴着大眼睛听,不哭不闹。

整个车厢弥漫着一股子过年串门走亲戚才有的热乎劲儿,跟外面冰天雪地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陈叔和严如玉对视了一眼,两人先是惊讶,然后是理所当然——这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但也不让人操心。

严如玉难得露出笑容,低声说了句:还得是这小子,其他车厢吵翻天了,他们这儿倒是一片欢乐。

这时候人群里打牌的刘三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围观的几个人一招手:哥几个,你们也看一会儿了,也该学会了。来,这位置让你们了。

说完把牌往桌上一搁,起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