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风暴在持续。殿顶那扭曲的通道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并将混乱的异界能量倾泻而下。墨儿痛苦的呜咽如同细针,扎在每个人的心头。离朱死死抱着她,赤红色的至阳内力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构成最后一道屏障,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墨儿苍白的脸颊上,触目惊心。
任平生立于众人之前,青衫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并未主动攻击那极不稳定的通道,而是将自身精纯浩大的剑意化作一片柔和的场域,如同中流砥柱,勉力抵挡着最狂暴的能量冲击,为身后众人争取到一片相对稳定的喘息空间。但即便是他,眉头也紧紧锁起,这天地之威,非一人之力可长久抗衡。
萧战、铁无私、冷月等人各施手段,稳固身形,脸色都无比难看。这无处不在的能量风暴,让他们空有一身武力却无处施展,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每个人。
“必须想办法关上那鬼东西!”萧战怒吼,声音在能量的嘶鸣中显得有些失真。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顶着能量风暴,艰难地从大殿破损的门口冲了进来。正是之前在外围策应或处理其他事务的荆老、墨渊和阿吉!
“辞树!云小子!”荆老须发皆张,手中一根看似普通的藤杖点地,荡开一圈圈柔和的青绿色光华,竟能暂时驱散小范围的混乱能量,显然身负奇术。他一眼就看到被云破月扶着、脸色惨白的花辞树,以及场中那恐怖的景象。
墨渊,这位气质沉静,机关术大家,对混沌之力也有所研究的男子,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离朱怀中痛苦挣扎的墨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凝重。“混沌源血被强行引动,与异界能量激烈冲突……再这样下去,孩子会先撑不住的!”
阿吉则显得更加狼狈,他武功相对较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紧紧跟在荆老和墨渊身后。
“荆老!墨渊先生!阿吉!”花辞树看到他们,精神微微一振。人多力量大,或许集合众人之智,能找到一线生机!他强忍着脑海因系统过载和伤势带来的剧痛,急促地说道:“刘谨强行打开了通往‘源海’的通道,墨儿是稳定通道的‘钥匙’,我们必须关闭它!否则不仅墨儿性命不保,整个世界都可能……”
“关闭?谈何容易!”荆老面色凝重地看着那扭曲的通道,“此物非金非铁,乃空间裂隙,能量结构极其混乱狂暴,蛮力攻击,只怕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大灾难!”他挥舞藤杖,再次荡开一道袭向众人的能量乱流。
“关键在于墨儿!”墨渊急声道,“她是能量交汇点,也是唯一的枢纽。必须切断通道与她的联系,否则任何外部干预,都可能先伤到她!”
“还有那尊鼎!”阿吉指着依旧在微微震颤、与通道有着隐晦能量联系的万寿鼎,“那玩意儿好像是根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交换着信息和分析。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能人,荆老机关术大师见识广博,墨渊机关术大家,有研究能量本质,阿吉机关术天才心思机敏,而萧战、冷月等人则从实战角度提出各种可能的攻击或阻断方案。
然而,所有的方案都被迅速否定!力量强如任平生,也无法保证在不对通道和墨儿造成毁灭性影响的前提下强行关闭它;技巧妙如冷月,面对这种纯粹的能量与空间现象,她的软剑也无用武之地;见识广如铁无私,也对这种前朝禁忌之术知之甚少。
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通道的吸力在缓慢增强,墨儿的哭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离朱的护体光晕随时可能破碎。
“不……一定还有办法……”花辞树死死按住抽痛的额头,意识几乎要沉入那片因过度运算而滚烫的脑海深处。他的眼前,只有旁人看不见的系统界面在疯狂闪烁,无数关于大晟王朝、关于能量结构、关于空间理论、关于混沌本质的碎片化知识如同洪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裂隙,能量逸散率持续攀升……】
【关联目标:‘墨儿’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分析:强行闭合裂隙风险系数99.8%……需寻找稳定锚点及中和机制……】
【检索数据库……匹配前朝秘典《九幽星轨注疏》残篇……结合‘混沌源血’特性模拟……】
无数的数据、公式、能量流向图在他脑中交织、碰撞、重组!他仿佛能“看”到那通道内部极其不稳定的能量节点,能“看”到万寿鼎深处那残存的、作为空间坐标的核心符文,能“看”到墨儿体内那被强行抽取、与异界能量激烈对抗的混沌源血所形成的脆弱平衡……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身体因为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负荷而微微颤抖。
“辞树!”云破月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扶稳他。
忽然,花辞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爆发出一种豁然开朗的光芒!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三个关键,必须同时进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花辞树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第一,破坏万寿鼎核心! 鼎内有一个作为空间道标的核心符文,是维持通道存在的‘根’,不毁掉它,通道即使暂时关闭也可能再次被定位打开!但它被狂暴能量包裹,极难触及!”
他看向任平生:“任先生,唯有您的剑意,或许能穿透能量乱流,精准摧毁那个核心!但这需要您顶住最核心、最狂暴的能量冲击!”这无疑是最危险、压力最大的任务。
任平生没有任何犹豫,微微颔首:“可。”
花辞树接着看向离朱和墨儿,眼中带着不忍,却又无比坚定:“第二,切断并中和能量! 必须暂时切断通道对墨儿混沌源血的抽取,并用一股足够强大、足够‘纯净’的能量去中和、抚平通道入口处最混乱的能量场,为关闭创造时机!离朱,你的至阳圣火本质纯净,墨儿的混沌之力是万源之本……需要你们再次合力,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疏导’与‘净化’,在通道入口形成一股稳定的反向能量流,如同……修补匠!”
离朱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墨儿,牙齿几乎要咬碎,但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救墨儿、救大家的办法。他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好!我会撑住!墨儿……也会!”
“第三,”花辞树最后看向那尊布满裂痕的万寿鼎,以及其基座处被刘谨激活的血色阵法,“执行最终机关破解! 刘谨的血祭阵法与万寿鼎还有最后的物理连接,那是强行维持通道稳定的‘锁’。必须在任先生摧毁核心、离朱他们中和能量的同一瞬间,破坏那个连接点,才能彻底‘解锁’,让通道自然坍缩!这个机关破解,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和对前朝机关术的理解……”
“我来!”花辞树斩钉截铁地说道,尽管他自己也虚弱不堪,“只有我的……知识,能找准那个点和时机!”他无法解释系统存在,只能归咎于知识。
“我护你过去!”萧战紧握阔剑“镇岳”,身体一横,声若洪钟。
“算我一个!”铁无私瓮声瓮气地站出来。
冷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新月”,站到了花辞树身侧,意思不言而喻。
荆老、墨渊和阿吉也立刻表示:“我们也一起,多少能帮上忙,抵挡沿途的能量乱流!”
方案已定!虽然无比冒险,成功率渺茫,但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曙光!
“诸位,”任平生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成败在此一举,各自珍重。”
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和告别。
三方人马,瞬间明确了各自的目标:
任平生,独对风暴之眼,剑指鼎心!
离朱与墨儿,携手再燃圣火,意图补天!
花辞树在众人的护卫下,将冲向最后的机关枢纽,执行那决定命运的破解!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毁灭共舞的终极行动,即将展开!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