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紫光狂涌,万寿鼎剧烈震颤,鼎身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巳蛇长老面色狰狞,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十指间凝聚出一道道狰狞的鬼影。
幽冥噬魂咒!巳蛇厉声喝道,那黑气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直扑离朱怀中的墨儿。这一击蕴含着极其阴毒的精神力量,鬼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
离朱面色惨白,却依然死死护住怀中的婴儿,赤金色的至阳内力全力运转,在两人周身形成最后一道屏障。但那黑气鬼影尚未及体,他已经感觉到神魂阵阵刺痛,显然这一招的威力远超想象。
云破月想要救援,却被未羊的熟铜棍死死缠住。
崩山棍法·断岳!
未羊怒喝一声,熟铜棍带着崩山断岳之势横扫而来,棍风过处,连殿内的紫光都被暂时逼退。这一棍封死了云破月所有去路,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紫薇指·破军!
云破月双指并拢,指风凝聚如实质,精准地点在棍身力弱之处。然而未羊这一棍势大力沉,指棍相交的瞬间,云破月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整条右臂顿时酸麻难当。
师父……你要是在这里就好了!云破月心中暗叹,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救援。眼看那黑气鬼影就要击中离朱,他只能咬牙硬接未羊的攻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
以多欺少,欺负我徒弟,还对一个婴孩下此毒手,幽冥宗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那狰狞扑来的黑气鬼影竟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消散于无形!
巳蛇脸色剧变,猛地转头望向殿门方向。只见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处。他身形颀长,面容普通,下颌留着清髯,眼神温润却深邃如古井,仿佛看透了世间百态。衣袂在混乱的气流中微微飘动,自有一股岿然不动的气度。
任平生,出现了!
“师父!”云破月大喜道。
任平生!巳蛇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平生没有理会巳蛇,目光先是落在云破月身上,微微颔首,随后转向离朱怀中的墨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与我有缘,自然要来护他周全。
巳蛇长老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未羊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合作多年,默契非常,此刻都明白,面对任平生这样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自取灭亡。
幽冥鬼爪·百鬼夜行!巳蛇率先发难,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十指带起漫天爪影。这一次,他将功力催至十成,每一道爪影都凝如实质,指尖的乌光隐隐发出凄厉的嘶啸,仿佛真有百鬼随行。
几乎同时,未羊也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贲张,将熟铜棍高举过顶。
崩山棍法·天崩!
这一棍看似简单,却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棍身尚未落下,凌厉的棍风已经将地面的汉白玉砖震出蛛网般的裂痕。更可怕的是,这一棍巧妙地封死了任平生所有闪避的角度,逼他不得不硬接。
两大高手一左一右,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爪影如网,棍势如山,将任平生完全笼罩。
云破月在一旁看得心惊,即便是他,面对这样的合击也要暂避锋芒。然而任平生却依旧神色从容,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致命的杀招,而是拂面的微风。
就在爪影及体、棍风临头的刹那,任平生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划过一个看似随意的圆弧。
平生一指·月满西楼。
指风轻柔如月华流淌,与那凌厉的爪影、刚猛的棍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指,点在虚空中的刹那,整个太和殿内的气流都为之一滞。
巳蛇的漫天爪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去势骤减。更让他惊恐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幽冥内力,正在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化解。
这不可能!巳蛇失声惊呼,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
任平生的指风如月光倾泻,无孔不入。每一道指风都精准地点在爪影最薄弱之处,巳蛇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凝如实质的爪影竟如泡沫般纷纷破碎。
与此同时,未羊的熟铜棍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棍,在距离任平生头顶仅有三尺时,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去势越来越慢。
任平生轻喝一声,指风突然变得凌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劲破空而出,精准地点在熟铜棍的棍尖。
一声清脆的鸣响,未羊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劲顺着棍身传来。他苦修数十年的刚猛内力,在这股柔劲面前竟如冰雪消融,瞬间溃散。
未羊闷哼一声,连人带棍被震飞数丈,重重撞在殿柱上。他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云破月和离朱回过神来,未羊已经倒地不起,而巳蛇还在苦苦支撑。
任平生脚步微动,身形如流云般飘忽,已然来到巳蛇面前。
你的幽冥鬼爪,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说罢,他食指轻点,正中巳蛇眉心。
这一指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上玄机。巳蛇如遭雷击,周身黑气瞬间溃散。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幽冥内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巳蛇发出绝望的嘶吼,却无法阻止内力的流失。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然从一个超一流高手,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任平生收指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巳蛇。
武功再高,若是心术不正,终究难成大器。
说罢,他转身看向云破月和离朱,温声道:你们没事吧?
云破月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多谢师父出手相救。
离朱也抱着墨儿躬身致谢:多谢任前辈。
任平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墨儿身上。此时墨儿心口的混沌光芒已经稳定下来,与离朱的至阳内力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混沌之体果然非同凡响。任平生轻声道,这孩子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就在他说话间,万寿鼎后方的阴影突然剧烈蠕动起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任平生...百年不见,你的功力越发精进了...
阴影凝聚,化作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一股远比巳蛇、未羊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席卷整个大殿!
幽冥宗主,终于现身!
他猩红的目光锁定任平生,声音中带着刻骨的寒意:
可惜,今日你注定要葬身于此。
任平生面对这滔天威压,青衫依旧随风轻拂,神色从容。
幽冥,百年过去,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两人遥遥相对,虽未出手,但殿内的空气已然凝固。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在虚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异响。
一边如浩瀚星空,深不可测;一边如无底深渊,吞噬一切。
这场跨越百年的对决,终于要在今日了结!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