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蒂深吸一口冷飕飕的空气,随即合上双眼。
她打算用自己的能力去寻找那道攻击的来源。
刚才那抹毫无征兆、凭空出现的寒光,快得令人几乎无法反应,想必是某种未知的遗珍的能力。
只要能够通过赫尔墨斯之眼定位到那个遗珍,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操纵者。
这样想着,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眼中的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本就漆黑的夜色现在变得更加暗淡无光。
而遗珍冒出的金光就像是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炬,清晰无比地尽数收纳于夏洛蒂的眼底。
很好,让我看看你在哪……
夏洛蒂没耽误时间,她迅速地环顾四周,仔细地搜寻着能看到的每一寸土地。
嗯?
她微微一愣:
什么也没有?
除了猎手身上携带的那几件遗珍——步枪、匕首、牛仔帽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外,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金色光点存在
这……怎么可能?
会不会是自己刚才太紧张,看漏了?
夏洛蒂不信邪地抬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再次睁开双眼,用更加仔细的目光一寸寸的周围的环境。
然而,结果和第一遍完全一样,这次依然是毫无收获。
怎么回事?
连赫尔墨斯之眼都看不到?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洛蒂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皮肤上,夜风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猎手那边再次传来了动静。
一道如同獠牙的冰冷寒光在她的身后猛然出现,悄无声息的朝着她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刺去……
不好!
夏洛蒂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大喊出声,来提醒正背对着危险的猎手:
“后面——”
话音未落,已来不及了。
她焦急的喊声才刚刚响起,那抹寒光便猛然加速,片刻间就要刺进猎手的心脏……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猛烈撞击声骤然响起,火星随之四溅。
夏洛蒂看到,千钧一发之际,猎手竟以一种远超常人极限的速度猛的转过身来,
与此同时,她一直捂着伤口的左手瞬间拔出匕首,在身前一横,将本该夺去她性命的致命偷袭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紧接着,猎手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翻,用匕首朝着敌人袭来的方向发动了疾风般的反击。
可惜的是,即便她以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展开还击,刀锋却依旧接连砍空了几下,一点儿没伤到那无形的袭击者。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但旁观的夏洛蒂看得一清二楚。
在赫尔墨斯之眼的视野里,从第二次袭击开始到结束,猎手的周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遗珍的反应。
“这……”
她不敢置信的小声呢喃。
即便是猎手的战斗意志和心理素质如此强悍,在右臂受伤的情况下,还可以在躲避刺杀的同时发起反击,却依然没能逼袭击者现身。
即便自己用上了能感知到一切遗珍的赫尔墨斯之眼,却依然没捕捉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妈的,自己到底是在和什么人战斗……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冷静,夏洛蒂,冷静……
在猎手被杀死之前,试着想出什么办法吧。
等等。
猎手被杀死……
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夏洛蒂不禁打了个哆嗦,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逆转过来思考呢?
究竟是为什么,袭击者专门挑着感知能力惊人的猎手下刀,反而把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的自己晾在一边?
还有,明明使用枪械这种更难防备的远程武器进行暗杀会更有效率,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用冷兵器来靠近攻击呢?
最后,猎手的反击如此迅速且刁钻,以至于不像是人类能作出的反应,袭击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刹那间,几个问题依次浮现在夏洛蒂的脑海中。
一个对攻击目标挑挑拣拣、身手好到出奇、同时还不能使用远程武器的透明人?
这个结论未免太扯……夏洛蒂心想。
她沉住气,开始回想在袭击发起前,两人都做了些什么。
自己在检查尸体……而猎手则是去了马车那边……
等等!
夏洛蒂猛地睁大眼睛,一种即将触碰到真相的强烈预感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
想到这,她猛地抬起头,朝着正在与无形之敌周旋的猎手大喊:
“快!把那枚骷髅头扔掉!!”
……
……
与此同时,匣里世界。
“别找了,你们放弃吧。”
夜莺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双臂作枕,倚靠在一棵枯死的树上,若无其事的看着正在地毯式搜索的五名美国人。
像是没听到她的风凉话,那几名美国人没人理她,依旧在一寸一寸的仔细翻着草丛和灌木。
2号从茂密的树丛里钻出来,连头上的碎叶都来不及撇掉,对等在外面的领队报告道:
“没有。”
领队瞥了一眼不远处悠然自得的夜莺,皱眉道:
“有没有可能只有只有那家伙一个人被关进来了?”
2号摇摇头,笃定道:
“我很确定,启动匣里世界的瞬间,那个叫玛格莉特的女孩和她一起掉了进来。”
另一名队员从灌木中探出头来,附和道:
“领队,匣里世界是我校准的,我很确定目标是玛格莉特,不可能抓错人。”
说这话的同时,玛格莉特本人就静静地站在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一字不漏的听着对话的内容。
这些美国人恨不得把草皮都掀起来,看看她是不是遁到了土里,却完全看不到就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自己。
目标……
玛格莉特皱着眉低下头,在心里反复思索着这个词。
她有种预感,自己似乎正在步入这场大战背后那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怪异的碎裂声,听起来像是被炮轰后的建筑物在坍塌时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匣里世界已经开始逐渐瓦解。
玛格莉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夜莺。
夜莺站直身子,不再倚靠着树木。
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对美国人说:
“好了好了,到时间了,别折腾了。”
那领队转过身来,透过那张哭脸面具瞪着夜莺的双眼:
“你似乎知道很多事。”
“也许吧?谁知道呢?”夜莺无所谓的淡淡道,“我猜,你很想把我绑走再拷打我一顿吧?我很怕疼的。”
“这事没完。”
领队瞪了她一眼。
也许是忌惮夜莺手里强大的遗珍,美国人最终还是没动手。
玛格莉特见状,悄悄地松了口气。
突然,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突如其来的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咳咳,试音,呼呼……1 2 3 4 5,oK!”
“嗯??”
玛格莉特愣了愣,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然而,下一秒,一句更加清晰的话再次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彻底否定了她的猜想:
“听得到吗?玛格莉特小姐?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