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中，赤瞳持刀立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冻伤与刀口。
可她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艾斯德斯散去冰剑，踱步而来，周身寒气缓缓平息。
看着眼前狼狈的坚韧少女，眼底怒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切的欣赏。
“你们两姐妹都很出色。有没有兴趣做我的部下？”
风声萧瑟，天地寂静。
赤瞳垂眸，刀柄紧握，一言不发。
沉默，便是答案。
艾斯德斯了然，眼底略过惋惜，但很快又重归淡漠。
“看来是不行了。”
她抬手，掌心漫天寒气汇聚、压缩、凝练。
一柄比之前所有冰剑都更加凝实、更加锋利、更加凛冽的纯白长剑缓缓成型。
霜天皇剑！
寒气覆压全场，死亡气息笼罩赤瞳。
“既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去死吧。”
话音刚落，赤瞳身形骤然消失在风雪里。
独臂身躯将杀手潜行之术推至极限，脚步落地不溅半片碎雪。
她已不奢求侥幸取胜，此后每一刀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哪怕以残躯换对方一道致命伤口，也算完成使命。
“速度又变快了，不过……”
艾斯德斯从容一笑，这片空间早已化作自己的冰封领域。
脚下冰层无限延展，宛如无数神经般铺满四周，赤瞳的每一次移动，都逃不开她的感知。
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嗡！
赤瞳身形瞬闪，刹那贴脸，【村雨】平直刺出，只求最短路径、最快杀招，直指心脏！
艾斯德斯不闪不躲，冰皇剑横劈硬接！
铮——！！
金铁爆鸣，碎冰炸溅！
赤瞳手腕翻转，刀锋贴着冰刃侧沿刁钻横划，精准擦过艾斯德斯小臂皮肉。
“！！”
夏诺尔浑身一颤，双目通红，魔枪瞬间入手。
不过。
“白费功夫。”
触肤一瞬，艾斯德斯当机立断。
滋滋！
被【村雨】擦到的一小块皮肉瞬间冻僵、坏死！
咒毒刚刚渗入表皮便直接被活活封死在坏死层中，半点无法侵入血脉！
“死！”
艾斯德斯冷喝出声，反手一记狠戾冰剑直斩赤瞳脖颈！
剑锋裹挟千度极寒，所过之处空气冻结、风雪凝固！
“咳！”
赤瞳侧身极限贴闪，发丝当场被寒冰冻硬、折断。
借闪避惯性压低身形，独腿蹬地爆冲，【村雨】斜挑反杀，刀光贴地瞬斩下盘！
艾斯德斯脚尖轻点地面，腾空跃起，同时掌心连拍三道冰刃！
赤瞳不退不撤，硬生生在地面滑行翻转，单刀连劈击碎两道冰刃，第三道直接用肩头硬扛！
噗！
冰刃扎入皮肉，瞬间冻结创口，剧痛钻骨。
借着硬吃伤害的僵直空档，赤瞳再次近身！
零距！
一刀绝杀！
艾斯德斯瞳孔骤缩，火力全开，地面冰层瞬间涌起弧形冰障，卡在两人之间！
【村雨】刀尖刺穿两层冰壁后被死死卡住！
“过家家的游戏，我已经玩够了。”
艾斯德斯怒喝，抬手重压！
冰岚大将军！！
轰天巨响！
数十丈巨型冰人破土而出，冰斧擎天，寒气压塌长空。
巨斧自上而下暴力劈砸！
赤瞳弃刀挣脱冰层，整个人贴地超低空瞬滑，极限避开全屏斧压！
巨斧砸落地面，整片冻土轰然塌陷，冲击波横扫四方！
趁着冰巨兵招式后摇，赤瞳身形再度隐身风雪！
“不知死活。”
艾斯德斯眸中凶光大盛，不再保留。
一手操控冰岚大将军持续围堵，一手凌空编织千万冰锁，同时在周身铺展环形寒潮领域。
赤瞳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冰斧，独手持刀横斩，斩断数根袭来的冰锁。
碎冰飞溅的瞬间，她猛地舍弃防御——任由两根冰锁刺穿侧腰皮肉，以此为代价拉近与艾斯德斯的距离。
刀尖直刺对方心口，企图以命换命。
艾斯德斯眼底闪过一丝惊叹，随即杀意暴涨。
她不闪不避，厚重冰盾顶上，右手凝聚的冰刃趁着赤瞳舍身突进毫无退路的空档，直刺她完好的持刀右臂。
“和我同归于尽？你还不配！”
冰盾堪堪挡住村雨致命一刺，冰刃狠狠扎进赤瞳小臂！
极寒之下，赤瞳五指瞬间僵硬，【村雨】险些脱手。
她咬破舌尖，用剧痛唤醒涣散的意识，猛地扭转手腕，借着冰刃刺穿手臂的间隙，刀刃再度往前——
狠狠擦过艾斯德斯锁骨。
又是一次肌肤接触。
艾斯德斯如法炮制催动寒冰，直接封死咒毒侵蚀，同时膝盖狠狠顶在赤瞳小腹。
砰！
赤瞳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混着冰碴的鲜血。
可她依旧撑着刀柄，一点点支起身，双腿发颤，目光死死锁定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缓步踏碎冰层走近，冰岚大将军伫立在她身后，冰斧垂落。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继续，再来！！”
她抬手挥动冰剑，身后冰岚大将军同步举起巨斧。
一兵一主同时锁定赤瞳。
“哈哈哈哈！！”
艾斯德斯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狂热、恣意、毫无保留。
“能杀死你这样的对手，可是厮杀的最高乐趣！！”
赤瞳仰头望着跟前的冰蓝身影，眼瞳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方才最后的交锋已将体力彻底榨尽。
赢不了。
这个敌人，她根本赢不了。
艾斯德斯垂眸看着这个几近力竭的黑发少女，眼中有几分赏识，更多的则是淡漠。
“你该感到荣幸——我会记得，曾有过你这个人。”
话音落下，她抬脚干脆利落地踢中村雨刀身，太刀应声飞旋而出，哐当一声落入远处雪堆。
失去支撑的赤瞳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封的大地上。
艾斯德斯没有即刻行刑，反而持剑对准赤瞳脖颈，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周遭噤若寒蝉的革命军士兵。
“都睁开眼看清楚，这便是与神朝为敌的下场！”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开，凛冽如刀。
无人应答。
这些方才还杀声震天的将士，此刻一个接一个低下头，麻木地避开那道凌厉的视线。
败局已定，大势已去。
就在剑尖即将刺下的刹那——
轰！
一只机械臂裹挟着风声弹射砸来。
艾斯德斯头也不回，空着的左手随意往前一探，五指张开，稳稳扼住那只钢铁臂甲。
“娜杰塔，没有帝具，你什么都不是。”
她语气里透出不耐烦。
被格挡的娜杰塔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风雪中明灭一瞬，她苦笑：
“面对你，有没有帝具……有区别吗？”
艾斯德斯眉头微挑：“知道你还出手？”
“身为长官岂能眼睁睁看着部下赴死。”
娜杰塔吐出一口白雾，烟雾很快被风雪吞没，“人总要试试嘛，哪怕明知是自取其辱。”
话锋一转，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红玉碎片，双掌合拢，口中咒文急涌。
那些破碎的玉片竟在无形力量牵引下开始自行拼接，一股幽晦波动从她掌心渗出。
“祸魂显现？”
夏诺尔远远瞥见，眉心一凝，双目紫光骤然乍现，“还真敢用。”
无形的精神冲击精准截断了娜杰塔的术式中枢。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