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晴带领团队发起的产业化冲刺,如同在暴风雨中点燃了一座灯塔。尽管外部风雨依旧,但这道由技术和决心凝聚的光芒,为凌霄帝国内部注入了强大的信心。李凌霄调动集团一切资源为其保驾护航,从生产线建设到全球供应链整合,从临床数据加速报批到市场预热宣传,所有环节都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然而,正如那个神秘警告者所言,“内火”的隐患并未消除。顾清欢主导的内部复查虽然尚未发现新的、确凿的背叛证据,但一些微妙的迹象却让她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在苏晚晴负责的特别项目组,其接触的核心信息量巨大,尽管苏晚晴本人表现无可挑剔,但她手下个别成员近期的一些异常通讯和社交活动,引起了安保部门的注意。
这天,苏晚晴主动向李凌霄汇报关于“凤凰资本”的调查进展,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对方隐藏得太深了,”苏晚晴揉着眉心,脸上带着真实的疲惫,“所有线索都是断的,资金流转经过至少七八层离岸结构,最终消失在虚拟货币和某些不记录交易历史的暗网通道里。这家‘凤凰资本’,就像个真正的幽灵。”
李凌霄看着她,目光深邃:“你觉得,它和‘阿尔-哈米德’是一伙的吗?”
苏晚晴沉吟道:“操作手法完全不同。‘阿尔-哈米德’是典型的巨鳄风格,霸道、直接,喜欢用体量和规则碾压。而‘凤凰资本’……更像是一条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准、诡秘,一击不中便迅速隐匿。我更倾向于它们是两股独立的势力,但目标可能一致,都是冲着‘涟漪计划’来的。”
这个分析与李凌霄的判断不谋而合。两个强大的资本巨鳄同时盯上“涟漪计划”,这既说明了这项技术的巨大价值,也预示着帝国面临的危险等级再次提升。
“继续查,不要放松。”李凌霄吩咐道,随即话锋一转,“另外,你项目组里那个叫王磊的高级分析师,最近似乎和几家海外咨询机构走得很近?”
苏晚晴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李凌霄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立刻解释道:“是的,王磊正在负责对接几家欧洲的潜在技术合作方,接触一些咨询机构是正常的工作需求。不过既然老板您提到了,我会让他提交详细的接触报告,并加强对他对外通讯的监控。”
她的反应很快,态度也很端正。李凌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但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希望这只是自己多疑,但在王座之下,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致命。
与此同时,叶雨晴的产业化推进遇到了第一个实质性难关。一种用于基因载体大规模培养和纯化的关键培养基,其核心成分被一家日本化工巨头“三井化学”所垄断,对方在得知凌霄集团的采购意向后,不仅大幅提价,还以“产能紧张”为由,要求签订排他性的长期供货协议,条件极为苛刻。
“他们这是趁火打劫!”负责供应链的副总裁气得脸色发青,“没有这种培养基,我们的规模化生产根本无从谈起!”
叶雨晴也眉头紧锁,这属于她的专业盲区,但她也清楚这个环节的重要性。
消息传到李凌霄这里,他并没有动怒。商业上的讹诈,他见得多了。
“我们自己的研发部门,有没有可能实现替代?”他问顾清欢。
“短期内有难度,这种培养基的配方和工艺极其复杂,是三井的核心专利。”顾清欢回答,“而且,我怀疑这件事背后,未必没有‘阿尔-哈米德’或者‘凤凰资本’的影子。三井化学与这两家基金都有间接的投资关联。”
又是资本的手段!从金融市场、知识产权,再到供应链,对手正在利用一切可能的杠杆向凌霄帝国施压。
“既然买不到,也来不及自己造,那就换一条路。”李凌霄眼神冰冷,“查一下三井化学的主要竞争对手,或者……有没有可能绕过专利,通过其他方式获取关键技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备选方案,包括通过特殊渠道获取技术参数,或是投资扶持其竞争对手。
“我明白,立刻去办。”顾清欢领命。
就在李凌霄为供应链问题寻找突破口时,他接到了叶雨晴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老板,有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汇报。”叶雨晴小声说道。
“说。”李凌霄言简意赅。
“是……是关于苏副总的。”叶雨晴似乎下定了决心,“前几天,我晚上在实验室加班到很晚,离开的时候,好像看到苏副总的车停在离公司两条街外的一个巷口,她在车里,好像在等什么人……后来,有个穿着风衣、看不清脸的男人上了她的车,车子很快就开走了。我当时没多想,但这两天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叶雨晴的汇报很主观,甚至带点女孩子特有的直觉,但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苏晚晴深夜秘密会见不明身份的人?
李凌霄的心沉了一下。他安抚了叶雨晴几句,让她专注于研发,不要外传此事。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调取了那天晚上集团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由于叶雨晴提供的时间和地点比较模糊,排查起来费了些功夫,但最终还是找到了对应的画面——苏晚晴的座驾确实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个巷口,并且短暂停留后离开。但由于角度和光线问题,无法看清是否有人上车,更无法识别可能的接触者。
苏晚晴……你究竟是谁的人?你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李凌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映照着他冰冷而复杂的眼神。苏晚晴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暗刃,用起来确实锋利无比,无论是揭露林氏药业数据造假,还是调查资本暗流,她都展现了极高的价值。但如果这把刃的刀柄握在别人手中……
他想起那个神秘警告者的“小心内火”。
内火,或许指的不是已经清除的赵立、钱思明,而是这个他一直无法完全看透、能力与野心并存的苏晚晴。
帝国的发展离不开能臣干将,但帝王的心术,在于既能用人不疑,也要疑人不用,更要懂得在关键时刻……壮士断腕。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接通了陈默:“对苏晚晴的监控,提升至最高级别。我要知道她二十四小时内的所有行踪,接触的所有人。但注意,绝不能让她察觉。”
“明白!”
王座之下,基石需要稳固,暗刃需要掌控。李凌霄知道,在与外部强敌激战正酣之时,内部的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燃焚毁一切的烈焰。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更加冷酷。
这场帝国加冕的终极试炼,考验的不仅是他的商业智慧和铁腕手段,更是他驾驭人心、平衡光暗的帝王心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无论苏晚晴是忠是奸,无论“凤凰资本”是何方神圣,他都必将掌控全局,带领帝国,踏平一切荆棘,加冕为真正的——商业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