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鬼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死死地盯着安卿鱼，其他人一脸的茫然，完全不知道耿鬼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安卿鱼虽然被蒿索锁住了，身体和灵魂都受到了限制，但此刻他依旧保持着淡定，甚至还能轻轻推一推眼镜，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慎重，其实我短时间内还是能控制自己的，我会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之前做出决断，而在那之前，我还想尽力为大夏做一些事情。”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
耿鬼嗤笑了一声，似乎极为不屑，安卿鱼摇了摇头，表情依旧平静，并没有因为耿鬼的态度而愤怒。
“不，我是在恳求你。”
“恳求吗？有点意思了。”
耿鬼捏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安卿鱼，看似漫不经心，却是在极为认真地审视安卿鱼，判断对方说出的话有哪些是真，有哪些是假。
“但是我无法确定，现在在和我说话的究竟是安卿鱼还是……”
说到这里，耿鬼脸上的笑容又咧开了一些，然而却比刚刚显得更加阴沉。
“门之钥！”
安卿鱼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灰意一下浓郁，但马上又消散一空。
“我证明不了，因为我知道的，祂也知道，但祂知道的，我不一定知道。”
“呵！还挺诚实，不过这并不能赢得我的信任，该怎么处理你，还是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吧，在那之前，我会看着你的，啧！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耿鬼啧了一声，表情微有扭曲，显得有些苦恼，安卿鱼沉默着低下头，过了几秒又重新抬起，认真地看着耿鬼。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出了问题的？我明明什么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而且还刻意降低了我的存在感。”
“这个啊……我并没有发现你出了问题，只是在我过来之前，还去了我一个妹妹那里，而那里还管着一只米·戈，活的米·戈，它或许是感受到了真理之门的回归，变得有些不安分了，当时我还没往这个方向上想，直到我来到这里，看到了你被乌列尔绑在了十字架上，那个时候我基本就已经能够确定，你已经出了问题。”
安卿鱼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那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仅仅是一只米·戈的状态不对，和我被乌列尔束缚在十字架上，你就能断定我出了问题？这两件事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吧？大家都被束缚在十字架上过，为什么你不怀疑他们？”
安卿鱼的问题让周围众人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耿鬼身上，此刻众人已经从一开始的错愕和不忿变成了茫然无措，虽然还是没搞清楚前因后果，但有一点他们已经确定了，那就是安卿鱼真的出了问题，这是他本人都承认了的事情。
耿鬼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盯着安卿鱼看了许久，最后深深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还不明白你的问题出在了哪里，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乌列尔是不是往你的身体里塞了东西？塞了多少东西？”
安卿鱼先是一怔，旋即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是的，在被乌列尔束缚着的时候，祂往我的身体里塞了一块闪烁着非常多星光的碎片。”
“只有一块？”
“是的，只有一块。”
耿鬼微微颔首，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如果只有一块碎片的话，他认为现在的安卿鱼还是能够顶得住的，至少能判断，面前和自己对话的的确是安卿鱼。
“难不成你以为你问题的根源在那块碎片吗？你以为那块碎片塞进谁的身体里都有效果吗？”
“难道不是吗？”
安卿鱼再次皱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得很不理解。
耿鬼盯着安卿鱼看了好几秒钟，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不，你的问题是注定要出现的，那块碎片不是问题的根源，只是问题的催化剂，你知道那块碎片是什么吗？那是真理之门的碎片！一百年前，你以为现在笼罩全球的迷雾是怎么来的？那是一百年前，门之钥释放的！而祂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真理之门随之破碎，碎片散落，其中一块就是你啊！”
“你说什么！”
这次开口的不是安卿鱼，而是一旁的林七夜，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耿鬼，其他人的表情也差不多。
耿鬼又叹息一声，似惋惜，似无奈。
“本来你的问题会在你实力增强之后才爆发，这大概是你到达了克莱因的时候，或者更早，又或者更晚，总之，差不多是那个时候，但那块和你同源的碎片让这一切提前到来了，门之钥已经开始在你的体内复苏了，而这一切都无法逆转，因为你本来就是真理之门的一部分！”
耿鬼说出了那个最无情，最冰冷的真相，安卿鱼嘴巴微张，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耿鬼，哪怕聪明如他，哪怕是认为自己的“唯一正解”总有一天能够知晓这世间一切问题答案的他，此刻也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其他人，哪怕是作为神的哪吒也完全呆住。
而耿鬼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也是一怔，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眉头豁然紧皱，表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
虽然同样很震惊，但安卿鱼毕竟和哪吒关系不大，祂最先从震惊中脱离出来，看到耿鬼这副模样，赶紧询问，担心还有什么意外。
耿鬼一边摇头，一边愣愣地自言自语，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难怪这一切都是这么刚好，难怪事情一下子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耿鬼猛地抬头，看到的却只有无边无尽的云雾和隐藏在其中，若隐若现的天使与建筑，没有谁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