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五十分,边境线附近,悬崖下的密林中。
天色还没亮,晨雾像一层厚重的白纱,把整片丛林裹得严严实实。
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吸收,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六个黑影在山脊上快速移动,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死亡的口袋。
李见兵趴在一棵倒伏的大树后面,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紧紧盯着那六个移动的黑影。
距离已经缩短到两百米。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像一只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的猎豹。
陈乐趴在他右边二十米处,其他十名队员分散在两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U形包围圈。
“各组注意,”
李见兵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
“目标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同时行动。
陈乐负责麻三,断他左腿,要活的。其他人,自由射击,不留活口。”
耳机里传来十一声低沉的“收到”。李见兵放下望远镜,右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左手拧上消音器。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黑影。
麻三走在队伍中间,前后各有两个兄弟。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前人踏过的地方,避免留下多余的痕迹。
但他的警惕心已经被连续几个小时的跋涉消磨了大半,此刻只想快点到达凌水涧,找个山洞好好睡一觉。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行动。”
李见兵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的同时,他猛地从树后闪出,手枪平举,瞄准了队伍最后面的那个黑影。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的密林里同时喷出火舌——消音器压制了枪声,但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噗噗噗——”
三个黑影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麻三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兄弟,也看到了从雾气中浮现的一个个幽灵般的身影。
“有埋伏!”他大喊一声,拔出手枪,但还没来得及瞄准,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他的膝盖骨,血花飞溅。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湿滑的岩石上。
“别杀我!我投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扔掉手枪,双手抱头。
枪声在几秒钟内就停了。五个手下,四个当场毙命,还有一个胸口中弹,躺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也不动了。
陈乐从雾气中走出来,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走到麻三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冷冷地说:“麻三?跟我们走一趟吧。”
麻三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一句话也不敢说。
两个雪狼队员上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用止血带扎住他流血的膝盖,戴上黑色头套,押着朝密林深处走去。
李见兵从树后走出来,扫了一眼地上的五具尸体,对陈乐说:
“清理现场,不要留下痕迹。天亮前撤离。”
陈乐点头,一挥手,几个队员上前,迅速把尸体拖进灌木丛深处,用伪装网盖住。
血迹被泥土和落叶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很快被晨风吹散。
李见兵掏出手机,给黄政发了一条信息:
“支队长,麻三已抓获。其余五人,全部击毙。正在清理现场。”
几秒钟后,黄政回复:“好。按计划把麻三交给黄礼东四人押回支队,雪狼机动到迷雾谷潜伏,拦截红蛇雇佣兵。”
李见兵回信:“收到。”收起手机,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场景切换)
凌晨六点,雾云武警支队作战室。
大屏幕上的红点已经停止了移动。代表麻三的那一组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代表雪狼突击队的蓝点正在快速移动,朝迷雾谷的方向机动。
黄政站在屏幕前,看着那条移动的轨迹,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夏林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变化,轻声说:“政哥,成了。”
黄政点点头,放下茶杯,转身看向齐虹:“蛇王那边呢?”
齐虹调出另一组数据:
“艾森带领的队伍已经停止移动,躲进了界碑往西二十公里处的一片密林里。
从热成像看,他们分散隐蔽,应该是接到了指令,白天不赶路了。”
黄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盯紧他们。白天不要惊动,等晚上再收网。”
齐虹点头:“明白。”
黄政又看向秦政:“周建那边呢?阿四出发了吗?”
秦政看了看手机,说:“阿四凌晨四点就从星时尚出发了,带了五个人,开两辆车,走的小路。现在应该快到赛斑寨了。”
黄政冷笑一声:“让他等。麻三回不去了,货也到不了。周建很快就会知道出事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正在驱散夜色。
远处的山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水彩画。
“天亮了。”他轻声说。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境外,蝎三等人藏身的山洞里。
洞外天色微明,晨雾弥漫。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蝎三靠在石壁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
二十多个雇佣兵散坐在洞里,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啃干粮,有人在打盹。
一个黑人雇佣兵从洞口爬进来,走到蝎三面前,压低声音:
“头,后面那队人停下来了。距离我们大约五公里,没有继续前进。”
蝎三掐灭烟头,眉头紧皱:“停下来了?他们发现了什么?”
黑人摇摇头:“不知道。也可能是在等我们探路。”
蝎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他们。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天黑以后,绕道去雾云。”
黑人犹豫了一下:“头,如果坤强的人发现我们绕路了,会不会……”
蝎三冷笑一声:
“发现又怎样?他们敢追进来吗?这里是边境,华夏的边防不是吃素的。
他们要是敢追,正好替我们挡子弹。”
黑人不再问了,转身回到洞口警戒。
蝎三闭上眼睛,脑海里却翻涌着各种念头。
他想起蛇王那双冷得像寒星的眼睛,想起坤强那张阴鸷的脸,想起蝎王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信。他必须靠自己,靠这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杀出一条血路。
洞外,天色越来越亮。
(场景切换)
早上七点,布鲁布县,赛斑寨。
晨雾还没有散去,寨子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几栋吊脚楼在雾中若隐若现,鸡鸣狗吠声此起彼伏,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整个寨子正在慢慢苏醒。
寨子外面的一条土路上,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发动机已经熄火,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阿四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眼睛盯着寨子方向。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夜没睡,但精神还好。
“四哥,”驾驶座上的小弟回头问,“麻三什么时候到?咱们都等了两个小时了。”
阿四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十分。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通了麻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骂了一句,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他想了想,拨通了周建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周建的声音沙哑,显然也没睡:“什么情况?”
阿四压低声音:“周局,麻三电话关机。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建的声音冷了下来:“再等一个小时。如果还打不通,就撤。”
阿四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盯着寨子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场景切换)
早上八点,雾云武警支队,地下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
麻三坐在审讯椅上,右腿打着石膏,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秦政肖尚武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笔录。
黄礼东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像一尊门神。
两个雪狼预备队员站在麻三身后,面无表情。
肖尚武按下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亮起。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麻三,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麻三,知道自己的罪行吗?”
麻三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恐惧。
秦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麻三抬起头,看着秦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知道。我贩毒。”
秦政点点头:“还有呢?”
麻三又沉默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挣扎。
秦政也不急,点了一支烟,慢慢吸着。
肖尚武一拍桌子:“麻三,事到如今,你沉默有什么用?
你的事,从我们窃听周建的日常时就一清二楚了,刘海局长就是你杀的!
但我坚信你不是主谋,你还有同犯,说。。。王八蛋!”
肖尚武站起来又一拳砸在桌面上!
“还有……”
麻三终于开口了,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承认刘海局长的死……跟我有关。”
秦政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弹了弹烟灰,语气依然平淡:“说具体点。”
麻三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勇气:
“那天……周建给我打电话,说刘海局长找到线索了,要亲自去袁家寨看看,让我带人在路上埋伏。
他说只要刘海死了,他在局里就能说了算,以后交易更方便。
我……我就带了几个兄弟,在袁家寨附近等着……”
秦政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他。
“刘海局长带着两个缉毒警察,从寨子里出来,沿着小路走。
我们……我们从侧面开枪。刘海局长当场就死了,那两个警察也死了。”
麻三的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周建赶到现场,说是接到报警来支援的。
他……他演了一场戏,把罪名推给了境外雇佣兵。”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肖尚武的拳头握紧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政掐灭烟头,看着麻三:“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麻三点点头:“有。周建给我打电话的录音,我存了。
还有他给我的货款中,记录都有注明杀害刘海局长的劳务费。我……我都留着。”
秦政站起来,走到麻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要留这些?”
麻三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后悔,也有一丝狡黠:
“我怕他哪天翻脸不认人。这些东西,是我的保命符。”
秦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对肖尚武说:“把他带下去。看好,别让他死了。”
“等一下。”站门口的黄礼东喊道。
肖尚武停下看着黄礼东,黄礼东:“秦局、肖队,政哥怀疑袁家寨灭门案也与他有关。”
秦政:“麻三,听见了吗?”
麻三:“事到如今,我没必要骗你们,袁家寨不是我干的。
我只是把袁家寨是坤强组织的交通站告诉蝎三。
是蝎三想占用坤强的客户才把袁家寨灭了,真话。”
黄礼东一拍桌子:“蝎三!王八蛋。”转身就走了。
秦政:“带下去。”
肖尚武点头,一挥手,两个武警队员上前,把麻三架起来,拖出审讯室。
秦政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政的号码。
(场景切换)
早上八点,四号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铺了一层金色。
杜玲、杜珑、林晓、陈艺丹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小米粥、酱菜、水煮蛋,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杜玲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杜珑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林晓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家黄政昨晚一夜没回来?”
杜玲点点头:“嗯。可能在忙。”
陈艺丹低着头喝粥,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也没睡好。
杜珑放下手机,看着杜玲:“姐,姐夫发信息了吗?”
杜玲摇摇头:“没有。但林子发了一条,说一切顺利,让我们别担心。”
杜珑“嗯”了一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祁欣从厨房探出头:“玲姐,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杜玲想了想:“随便做几个菜就行。人不多。”
祁欣应了一声,又缩回厨房。
院子里,阳光正好。
桂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细碎的光斑。
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场景切换)
上午九点,武警支队作战室。
黄政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秦政发来的审讯摘要。
他看了两遍,然后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夏林和齐虹。
“麻三招了。刘海局长的死,是周建指使的,袁家寨灭门案凶手是蝎三和他的几个手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里。
夏林的脸色沉了下来,齐虹的手也顿了一下。
黄政继续说:“麻三手里有录音和记账记录,证据确凿。周建跑不掉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红点和蓝点:
“命令秦政,雾云市这边准备收网。
周建、田自在、阿四,他们的党羽一个都不能跑。
命令武警一大队全程支援秦政。”
齐虹立正:“是!”
黄政又看向夏林:“林子,通知铁子、周爽与秦政汇合,参与捸捕周建的行动。
另外打电话回四号院,告诉你玲姐她们,今天别出门。外面今天很乱。”
夏林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作战室。
黄政站在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远处,雾云市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今天,依然会是漫长的一天。
但也会是雾云市收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