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第四天清晨,四合院照例在五点醒来。
黄政带着夏林夏铁跑完步回来,正准备开始今天的格斗训练,却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五十多岁,身姿笔挺如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肩章,但那股军人气质却掩盖不住。
他站在石榴树下,双手背在身后,正静静地打量着这座四合院。
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
黄政愣住了。
夏林和夏铁也愣住了,随即同时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齐将军!”
“齐叔!”
齐震雄微微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黄政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二十七岁,中等身材,因为这几天的训练已经比刚回来时结实了不少,但在他眼里,依然是个“书生”。
“小政,”他开口,声音低沉有力,“老爷子让我来的。”
黄政心里一凛,赶紧上前:
“齐叔,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屋里坐。”
齐震雄摆摆手:
“不坐了。老爷子说了,让我把那些绝招都传给你。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现在就开始。”
黄政愣了一下:“现在?”
齐震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怎么?怕了?”
黄政挺直腰板:
“不怕。”
齐震雄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那就开始。”
他转向夏林和夏铁:
“你们俩,也一起。我以前教给你们的东西,忘了没?回炉一下,你们以后也用得上。”
夏林夏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齐震雄是杜老的侍卫队长,也是当年他俩的侦察团长,特种兵出身,一身功夫出神入化。
能再次跟他学,那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四人来到侧院。小连和小田也闻讯出来了,站在一旁观看。
他们都是影卫,也曾经受过齐震雄的教导,此刻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齐震雄站在场中,目光扫过五人,缓缓开口:
(“你们这几天练的,我都知道。
夏林夏铁教的是部队的路子(还没有教黄政杀敌技),扎实,实用。
小政有底子,进步也快。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些,对付普通人够了。对付真正的亡命之徒,不够。”
黄政心里一凛。
齐震雄继续说:
(“边南那边,不是澄江。
那些毒犯,很多是金三角出来的,打过仗,杀过人,手里有真家伙。
你们要面对的不是贪官,是武装毒犯。”)
他走到沙袋前,一拳击出——
“砰!”
沙袋应声而破,里面的沙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齐震雄收回拳头,面不改色:
“这才是杀人的拳法。你要学的,是这个。你们四个也跟着重练”
第一课:练拳先练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齐震雄没有教任何招式,只教了一件事——练眼。
“格斗最重要的是什么?”他站在场中,目光如炬,“不是力量,不是速度,是眼睛。”
他指着黄政:
“你看我的肩膀,能看出我要出哪只手。但真正的对手,不会给你看肩膀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黄政面前,右手五指如爪,直取他的咽喉。
黄政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躲闪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齐震雄的手在离他咽喉一寸处停住。
(“看到了吗?”
他收回手,
“真正的高手,动的是腰。
腰一动,全身都动。
你看肩膀,晚了。
你要看他的腰,看他的重心。”)
他让夏林攻过来。夏林一个箭步冲上,右拳击出。
齐震雄没有看他的肩膀,而是盯着他的腰。
就在夏林拳头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微微一晃,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滑开,同时一掌切在夏林的后颈上。
夏林应声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齐震雄看着黄政:
“看懂了吗?”
黄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齐震雄笑了:
“看不懂就对了。慢慢练。”
接下来,他让夏林夏铁轮流攻击,让黄政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只是盯着他们的腰看。
一遍,两遍,三遍……
渐渐地,黄政开始能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变化——在拳头击出之前,腰会先微微转动,重心会先偏移。
那变化极快,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但如果专注去看,确实能感觉到。
“好。”齐震雄说,“接下来,你来接招。”
他让夏林用五成力攻击黄政,要求黄政不许还手,只许躲闪,而且必须盯着夏林的腰。
夏林的拳头像雨点般落下,黄政拼命躲闪,但还是挨了好几下。
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夏林的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规律——当夏林要出右拳时,他的腰会先向右微微一转。
要出左拳时,腰会向左转。那变化极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开始能预判了。
虽然还是躲不开,但已经能提前做出反应了。
一个小时后,他挨了不下五十拳,浑身青一块紫一块,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
“齐叔,我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齐震雄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悟性可以。休息十分钟,继续。”
第二课:杀人的力量
休息十分钟后,齐震雄开始了第二课——发力。
“你们打拳,用的是手臂的力量。”他站在沙袋前,“这样打出去,力量有限。真正的发力,要用全身。”
他让黄政打一拳沙袋。黄政深吸一口气,一拳击出——
“砰!”
沙袋晃了晃。
齐震雄摇摇头:
“用尽全力了吗?”
黄政点点头。
齐震雄走到沙袋前,扎了个马步,双拳收在腰间。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一拳击出——
“砰!”
沙袋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
固定沙袋的铁链应声而断,沙袋落在地上,沙子撒了一地。
黄政看得目瞪口呆。
齐震雄收回拳头,面不改色:
(“这一拳,用的是全身的力量。从脚起,传腿,转腰,送肩,出拳。
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力,每一块肌肉都在做功。这样打出去,力量能大几倍。”)
他让黄政站好,手把手地教他发力的技巧。
“脚要抓地,像树根一样扎住。”
“腿要蹬,把力量往上送。”
“腰要转,像拧毛巾一样。”
“肩要送,把力量传出去。”
“拳要握紧,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发力。”
黄政一遍一遍地练着,每一拳都打在那个已经破了的沙袋上。
拳头很快就肿了,但他咬着牙,继续练。
夏林夏铁也在一旁练,他们的底子好,学得比黄政快。
小连小田也加入进来,五个人一起练,场面热火朝天。
两个小时过去,黄政已经能打出像模像样的一拳了。
虽然力量还远远比不上齐震雄,但比之前已经强了不止一倍。
齐震雄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不错。三天能练成这样,比我预想的快。”
黄政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笑:
“齐叔,您教得真好。”
齐震雄拍拍他的肩膀: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肯吃苦。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露他们回来了。
看到黄政那副狼狈样,何飞羽忍不住调侃:
“老大,你这是去打仗了?怎么比早上还惨?”
陈兵也凑过来:“老大,你身上这淤青,都快赶上彩虹了。”
陆小洁瞪他们一眼:“说什么呢?老大这叫勋章,懂不懂?”
何露走到黄政面前,看着他身上的伤,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笑意掩盖:
(“老大,齐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严师。
当年在部队,他带过的兵,没有一个不脱层皮的,但个个都是高手。
你能撑下来,不错嘛。”)
黄政苦笑:“撑不下来也得撑。边南那边,不是闹着玩的。”
杜玲端着一碗汤走过来,递给黄政:
“老公,喝点汤。补补身子。”
黄政接过碗,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杜珑在一旁看着,突然问:
“齐叔,您明天还来吗?”
齐震雄正在吃饭,闻言点点头:
“来。老爷子说了,让我把绝招都传给他。这才刚开始,后面还多着呢。”
杜珑眼睛一亮:“那我明天能跟着看吗?”
齐震雄看了她一眼,笑道:
“二小姐,你想学?”
杜珑摇摇头:“我不学,我就看看。”
齐震雄点点头:“行,想看就看。”
杜珑笑了,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狡黠。
何露在一旁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小诸葛,怕是在打什么主意。
但她没有说出来。
晚上七点,齐震雄告辞离去。
黄政送他到门口,齐震雄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小政,有句话,我想问你。”
黄政恭敬地说:“齐叔您说。”
齐震雄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你怕死吗?”
黄政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不怕。但也不想死。”
齐震雄看着他,目光深邃:
(“边南那边,是真的会死人的。
比澄江危险一百倍。
那些毒犯,手里有枪,有武装,背后还有境外势力。
你一个书生,去了那里,随时可能没命。”)
黄政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齐叔,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齐震雄问:“为什么?”
黄政说:“因为我是党员。因为我是干部。因为那里的人,需要有人去帮他们。”
齐震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透着欣慰,也透着赞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拍拍黄政的肩膀:
“明天继续。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黄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身后,杜玲走出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老公,进去吧。外面冷。”
黄政点点头,转身走回院子。
晚上十点,黄政泡在浴缸里,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今天学的东西。
练眼,练腰,练发力……
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蕴含着多少前辈的心血和经验。
他突然想起齐震雄说的那句话:“真正的拳法,不是用来比赛的,是用来杀人的。”
是啊,边南那边,不是比赛场,是战场。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满是淤青的双手。这双手,以前拿过笔,拿过文件,拿过茶杯。
以后,可能要拿枪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老公,还没洗完?”杜玲的声音。
黄政应了一声:“快了。”
他起身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卧室里,杜玲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床边等他。
“老公,”她轻声说,“今天累坏了吧?”
黄政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
“不累。齐叔教得很好。”
杜玲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老公,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别太逼自己。还有好几天呢,慢慢来。”
黄政揽住她的肩膀:
“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边南的方向,仍然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