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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阴阳稳婆手札 > 第10章 过去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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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半到家里人的话!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错误的是,你!?!我们继续努力江南小镇!我们继续努力撰写小说家里人都!你好啊!

第十章 过去的回响

谷地里有了白鳞之后,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没什么变化的是,该干活的人还得干活,该吃饭的人还得吃饭,该守夜的人还得守夜。心跳灯笼照旧搏动,白树的叶子照旧沙沙响,每天清晨,孟婆照旧拄着拐杖在谷地里转一圈,看看谁家的棚子漏风,谁家的孩子发烧,谁家的妇人又怀了身孕。

什么都变了的是,谷地里多了条蛇。

白鳞不怎么跟人说话。她白天盘在白树底下,闭着眼睛,像睡着了。晚上偶尔会滑到谷口,在那儿待一两个时辰,盯着外面的灰雾。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但自打她来了,谷口巡逻的人都说,晚上那雾好像退远了些,没那么往谷里渗了。

敖璃跟她也不怎么说话。两个非人,一个盘在树底下,一个蹲在树梢上,各占各的地盘,各发各的呆。有时候林晚从旁边经过,抬头看看树梢上的敖璃,又低头看看树底下的白鳞,总觉得这画面有点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秀娘说:“你管她们做什么。又不碍事。”

林晚想想也是,就不管了。

左手那道疤结痂掉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新肉比旁边的皮肤嫩,摸着有点滑,像刚长出来的。那簇火在掌心深处烧得安稳,温温的,不烫,但一直有。林晚有时候会把手贴在脸上,感受那股温热,像小时候娘捂她的手。

春姐那块玉挂在棚外头,日晒风吹,怨气一天天淡下去。小斗——春姐的儿子——不再夜哭了,白天也肯出棚子,跟栖梧天赦他们一块儿玩。小家伙瘦,跑起来像只细脚伶仃的蚂蚱,但眼睛亮,笑起来露出两颗缺了边的门牙。

三娘在谷地里帮着做饭。她手艺好,同样的杂粮和野菜,经她的手一煮,就比别人做的香。孟婆说她是苦日子过出来的,知道怎么把没味的东西做出味来。三娘听了不吭声,只是低头搅锅里的粥,搅得更匀了些。

林晚的手好了之后,开始跟着秀娘学认草药。

不是像昭阳那样一篓一篓挑,是秀娘采回来,她用手摸,用鼻子闻,用左手那簇火去“尝”。尝完了,秀娘告诉她这是什么,有什么用,什么时节采最好,什么情况不能使。

“这是白及。”秀娘把一棵带块茎的草递给她,“止血的。产妇撕裂,或者刀伤,把块茎捣烂敷上,血能止住。”

林晚接过来,用手捏了捏那块茎。硬硬的,有点黏。她用左手“尝”了尝,那簇火跳了一下,反馈回来的味道是“凉”的,带点涩。

“这是艾。”秀娘又递过来一枝,“温经止血的,还能安胎。产妇腹痛,熬水喝下去,能暖宫。”

林晚接过艾,闻了闻,那股苦香直冲天灵盖。左手“尝”到的味道是“温”的,厚实的,像冬天灶膛里埋着的炭。

“这是益母草。”秀娘递过来一株,“活血调经的。产后恶露不尽,用这个。”

林晚接过来,“尝”到的味道是“通”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

一天认几样,认完就记。林晚记性不算好,但左手那簇火像是替她记着,下次再摸到同样的草药,火就会跳一下,告诉她这是什么。

秀娘说:“你这手比脑子好使。”

林晚说:“你这夸我还是骂我?”

秀娘没答,只是嘴角弯了弯。

昭阳有时候也来,抱着那本《诡胎录》。册子最近很安静,空白页一直空白着,没有新的字迹浮现。昭阳每天都要翻开看好几遍,每次翻完,脸上就多一层灰。

“它以前也这样过。”栖梧在旁边安慰她,“上次睡了七天呢。”

昭阳点点头,不说话,把册子抱得更紧。

林晚看着,没说什么。

她想起那天在石室里,左手按在《诡胎录》上时,那些涌进脑子里的碎片。那些属于小桃的记忆,孤独的、疲惫的、最后决绝地“去看一看”的记忆。

那个姑娘,现在还剩下多少?

林晚不知道。

但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要像那样,把最后一点东西留在某本册子里,她希望留下的人,能像昭阳这样,天天抱着,天天盼着。

夜里,林晚睡不着,又爬起来往外走。

秀娘在身后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林晚掀开草帘,走到外面。

月光淡淡的,照得谷地里一片灰白。心跳灯笼在不远处搏动着,光一下一下扫过周围的棚子。

白树底下,白鳞盘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白鳞没睁眼,但开口了:“睡不着?”

林晚“嗯”了一声。

“你那火,”白鳞说,“是不是比以前稳了?”

林晚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疤已经淡了,只剩一条细细的白线。那簇火在底下烧着,温温的,平稳得像心跳。

“你怎么知道?”

白鳞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亮得瘆人。

“因为我认识你那火。”她说,“它不是你自己烧出来的。”

林晚盯着她。

“那它是从哪儿来的?”

白鳞沉默了一会儿。

“阿阮。”她说,“你身上那簇火,源头是阿阮。”

林晚脑子里轰的一声。

阿阮。

昭阳天天念叨的那个名字。栖梧说她“像把太阳装进手里”的那个名字。敖璃说“是我最想成为的人”的那个名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淡淡的疤,那簇温温的火。

“可我从来没见过她。”她说,“她死的时候,我还不在这儿。”

白鳞的竖瞳闪了闪。

“火种不是只能传一次。”她说,“阿阮传给小桃,小桃……”她顿了顿,“小桃散的时候,把最后一点东西留在册子里。册子在你手里烧过,你那火,就是从那儿来的。”

林晚想起那天在石室里,手按在《诡胎录》上时,那些涌进脑子里的碎片。孤独的,疲惫的,最后决绝的。

那是小桃留给她的。

不只是火,还有那些记忆。

白鳞看着她,忽然问:“你想看看她吗?”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看?”

白鳞的尾巴尖抬起来,点了点《诡胎录》的方向——昭阳的棚子。

“那册子里,还有她的东西。”她说,“不是残念,是更深的东西。她走之前留在那儿的,等着有人来取。”

“取什么?”

“不知道。”白鳞说,“但你的火能取。你试试。”

林晚沉默了很久。

月光淡淡的,照在两人身上。心跳灯笼一下一下搏动着,像在给什么数着时辰。

最后她站起来,走向昭阳的棚子。

棚里,昭阳睡得很沉,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诡胎录》。册子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在等她。

林晚蹲下来,轻轻把手按在册子上。

那簇火在掌心深处猛地一跳。

然后——

她“看见”了。

不是眼睛看见。是那簇火带着她,走进了一个地方。

灰蒙蒙的,像雾,又不像雾。雾里有光,极淡的,星星点点,像很远很远的萤火虫。

她往前走。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走到最亮的地方,她看见了——

一个人。

闭着眼,靠着什么,像是睡着了。

很年轻。比昭阳大不了几岁。脸苍白,嘴唇没血色,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她穿着一件旧衣裳,洗得发白了,但洗得很干净。

这是小桃。

林晚站在那儿,看着她。

这就是那个在命线洪流里独自守望的人。那个“心视”三界、梳理因果的人。那个最后决绝地“去看一看”、再也没回来的人。

她睡得很沉,像睡了很久。

林晚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

她只是站着,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

那簇火在掌心深处轻轻跳了一下。

小桃的眼皮,似乎也动了一下。

林晚猛地退后一步。

那灰蒙蒙的空间开始晃动,光点开始闪烁。她感觉自己被往外推,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然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蹲在昭阳的棚子里,手还按在《诡胎录》上。

昭阳醒了,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她。

“林晚姐姐?你怎么……”

林晚把手收回来,站起身。

“没事。”她说,“睡不着,过来看看。”

她掀开草帘,走出去。

外面,月光还是淡淡的。白树底下,白鳞还盘着,金色的竖瞳在黑暗里亮着,看着她。

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看到了?”白鳞问。

林晚点头。

“看到了什么?”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她说,“睡着的人。”

白鳞没说话。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道淡淡的疤,那簇温温的火。

“她还醒得过来吗?”她问。

白鳞很久没答。

久到月亮偏西,久到心跳灯笼的搏动声变得更慢更沉,久到林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开口。

“不知道。”她说,“但你的火,能让她醒得久一点。”

林晚转过头看她。

“怎么做?”

白鳞的竖瞳在黑暗里亮着,像两颗遥远的星。

“烧。”她说,“带着她的火,烧你自己的路。烧得越远,她醒得越久。”

林晚沉默着。

月光淡淡的,照在两人身上。

远处,不知哪家的孩子忽然哭了一声,又停了。

林晚把手贴在脸上,感受那股温温的热。

那簇火在掌心深处烧着,安稳得像心跳。

她想起那个睡着的人。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闭着的眼睛。

她想起那些涌进脑子里的碎片。孤独的,疲惫的,最后决绝的。

她想起白鳞说的话。

“带着她的火,烧你自己的路。”

林晚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雾。

“那就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