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灵硫城的内城中央。
街道塌陷,尸体堆积如山。
空气中漂浮着灰烬和碎肉,一些尚未熄灭的魔焰仍在燃烧。
曾经高高在上的权贵子弟,他们的尸体和天罡兵以及妖兽,魔兽混在一起,根本无人分辨。
有人死前还保持着逃跑姿势。
有人被钉死在墙上。
还有不少尸体,只剩半截。
他们的魂魄全部被魔兵收取,要么供养魔器,要么被没收吞噬,要么被自己炼化。
大量魔尸正在街道间游荡。
它们蹲在尸堆旁疯狂啃食,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一名少女的尸体被撕成两半,鲜血流了一地,尸体衣着华贵,显然生前身份显赫。
不远处。
十大妖王正聚集于一座崩塌的大殿前。
妖气滔天。
他们来自无量山。
此次突袭灵硫城,正是受魔主邀请而来。
如今大战结束,他们个个收获惊人。
他们搜刮了大量灵器、残宝、灵矿、丹药、符箓、傀儡,还有被封禁的炼器师,丹药师等修士。
甚至还有四艘完整的战霄灵舟,被妖族瓜分夺走。
妖王裂海夔咧嘴大笑。
“哈哈哈哈!天罡盟这些人族,倒真是富得流油!”
旁边的天炎猊舔了舔獠牙,眼中满是贪婪。
“若不是怕被天罡盟察觉,我倒真想继续打下去。”
奇猰冷笑道:
“灵硫城只是开始,天罡盟边疆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
“这一次,收获颇丰,八大仙宝灵器我们就获得了四个,晶山盾,流缔苏宝,极神锥,破天斧,魔主还真是守约!”
十大妖王的脚边,还跪着几十名被俘修士。
那些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妖王抬手一抓。
“啊——!”
一名修士惨叫着被吸入掌心。
下一刻。
身体瞬间干瘪。
精血被抽得一干二净。
旁边众人彻底崩溃。
“这些人是未来无量山的奴隶,都是有专长在身,你别滥杀了.......”
“这不是肚子饿了,拿一个活物补一下。”
很快。
十大妖王开始抹除自身战斗痕迹。
他们清楚,与魔主的合作,仅限于覆灭灵硫城,继续深入天罡盟腹地以及参与其他城池的战争,风险太大。
而且,他们现在还不想和天罡盟撕破脸皮。
“该走了。”
裂海夔沉声道。
众妖王对视一眼。
随后化作一道道妖光,迅速消失在夜空,朝无量山方向撤离。
……
而另一边。
灵硫城外,山林之中。
荒林中。
夜风呼啸。
两道狼狈身影正踉跄前行。
正是高振与段辛贺。
两人浑身是血。
尤其段辛贺,胸口几乎被劈开,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若非高振一路搀扶,他早已倒下。
高振声音发颤。
“队长……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直到现在,他仍不敢相信。
当时若不是他拼死催动太上轮天符,短暂逃离,躲在山林之内,他们巡防营恐怕早已全灭。
可即便如此。
后面依旧遭到魔兵追杀。
两人在山林隐匿逃窜,靠着地势与夜色,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段辛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回头,望向远处的灵硫城。
那座曾经灯火通明的边关重城,此刻已经被魔焰彻底吞噬。
浓烟遮蔽天空。
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惨叫,以及魔兵的狂笑。
段辛贺嘴唇微微颤抖。
“都死了……”
“全都死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高振沉默。
胸口像压着巨石。
他们曾经巡逻过的街道。
喝酒的酒馆。
熟悉的军营。
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
如今,全没了。
忽然。
远处草丛传来细微响动。
两人瞬间警惕。
高振握紧断刀。
“谁?!”
下一刻。
几道狼狈身影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正是杨志耘。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浑身染血的天罡兵。
一个个神情麻木,像失了魂。
“是自己人……”
杨志耘声音低哑。
看到他们,高振明显松了口气。
“杨大人!你还活着?”
段辛贺也微微一怔。
杨志耘脸上满是血污。
眼眶通红。
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没人知道。
这个看似悲痛欲绝的人,其实正是魔兵安插多年的内应,也是这一切杀戮的始作俑者。
可现在,他演得毫无破绽。
段辛贺咬牙问道:
“内城怎么样了?”
“还有活人吗?”
杨志耘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
片刻后。
他声音哽咽。
“死光了……”
“全死光了……除了岑天官等人成功突围。”
“那些该死的魔兵……他们根本不是人……”
说到最后。
他甚至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旁边几名幸存天罡兵也忍不住红了眼。
有人狠狠砸地。
有人低声抽泣。
还有人呆呆望着远处火海。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振双拳死死攥紧。
指甲刺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宰了他们!”
段辛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灵硫城,看着那片燃烧的地狱。
眼神越来越暗。
就在这时。
远处夜空忽然传来低沉轰鸣。
众人同时抬头。
下一瞬。
所有人脸色骤变。
只见十六艘战霄灵舟,正缓缓升空。
船身魔气翻腾。
黑压压一片。
仿佛死亡阴影。
它们调转方向,朝着正安城方向飞去。
高振脸色发白。
“他们……还要继续打?那是正安城的方向?!”
“完了,那些都是灵硫城的军械!”
杨志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咬牙道:
“灵硫城只是开始。”
“魔兵……这是要彻底撕开天罡盟边疆。”
夜风越来越冷,远处火海燃烧不止。
而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灾难,恐怕才刚刚开始。
——
灵硫城北方数百里外,群山连绵,寒风呼啸。
漆黑山道之间,数十道身影正以极快速度低空穿行。
他们每个人都浑身染血,气息紊乱,身上的甲胄早已破碎不堪。有人肩膀被斩断半边,有人胸口贯穿,还有人一边服用丹药疗伤一边咳血。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仍在拼命前冲掠行。
因为他们知道——
一旦停下,就是死。
最前方。
天官司徒煦脸色苍白,手持长戎,强撑着身体疾速飞掠。
他胸口有一道狰狞伤口,几乎将半边身体撕开,鲜血一路滴落,在山石间拖出长长血痕。
可他根本不敢停。
“再快一点!”
司徒煦低喝,声音沙哑。
“只要出了这片山脉,前面就有一大片瘴气弥漫的山谷,我们说不定,还有活路!”
身后一名亲兵喘着粗气。
“大人……弟兄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
司徒煦猛地回头怒喝。
“后面是魔兵!停下就是死!”
众人咬牙继续在山林间低空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