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来得太快，像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直劈陈玄墨面门！
陈玄墨刚完成三魂合一，记忆虽已恢复，但魂体尚未完全稳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他下意识地向后疾退，同时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混沌盘虚影瞬间浮现！
不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轮廓，而是凝实得如同实物的圆盘。盘身直径约一尺，通体呈现出混沌色的金属质感，中心太极图案缓缓旋转，青红蓝黄四色光晕在盘周流转不息。
“嗡——”
混沌盘挡在身前，与黑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刺耳的、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吱嘎”声。黑光与混沌盘接触的地方，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褶皱，周围的空气泛起一圈圈涟漪。
陈玄墨被震得向后滑退三步，脚下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浅痕。他眉头微皱，能感觉到黑光中蕴含的阴毒能量——那是纯粹的怨念和寂灭之力，专克魂魄。
“墨哥！”王富贵急得想冲上去，被慕容嫣一把拉住。
“别添乱！”慕容嫣死死盯着空中的投影，“那是海市之主的分身投影，虽然只有本体一部分力量，但也不是你能对付的！”
她说的没错。
黑光与混沌盘僵持了大约三秒，然后“砰”的一声炸开。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平台上的碎石被卷起，八根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玄墨稳稳站定，混沌盘悬浮在他身前，光华流转，毫发无损。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投影，眼神冷了下来。
“海市之主。”陈玄墨开口，声音平静，“你就这么急着来送死？”
投影咧嘴笑了，锯齿状的牙齿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送死？陈玄墨，你以为三魂归位就能赢我？”投影手中的控魂杖缓缓转动，“你忘了在归墟水牢里，是谁像条狗一样被锁着？是谁的女人为了救你魂飞魄散？”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陈玄墨心里。
他握着混沌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肩上的翠鸟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发出焦急的鸣叫，轻轻啄他的耳朵。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激将法。对方在用他最痛苦的记忆刺激他，让他失去理智。
“你不用激我。”陈玄墨淡淡道，“小翠的账，我会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但今天，我先收点利息。”
话音刚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投影，而是双手在混沌盘上一按——
“四象，起！”
混沌盘中心的太极图案骤然加速旋转！四色光晕从盘中喷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四道凝实的虚影：
东方，青龙虚影，长三丈，通体青色，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
南方，朱雀虚影，翼展两丈，赤红如火，羽毛边缘跳动着金色火焰；
西方，白虎虚影，身长两丈，通体雪白，额间有金色“王”字纹路；
北方，玄武虚影，龟蛇合体，龟甲厚重，蛇首狰狞。
四象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周，然后齐齐仰天长啸！
龙吟、凤鸣、虎啸、龟嘶——四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震得整个平台都在颤抖。平台周围的树木被声浪压弯，树叶簌簌落下。
海市之主的投影被这声浪冲击，身形微微晃动，但很快稳住。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狞笑。
“四象归真？有点意思。”投影举起控魂杖，“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它杖头朝下，狠狠插向平台地面！
不是插在实地上，而是插进了虚空中。杖头没入空气，像是插进了一潭深水，荡起圈圈黑色涟漪。
接着，它开始念咒。
不是人语，也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而是一种扭曲的、充满亵渎意味的音节。每一个音节出口，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光线就暗一分。
平台下方，海面开始沸腾。
不是加热的那种沸腾，而是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海底钻出来。墨黑色的海水翻滚、涌动，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然后，一个东西，从黑洞里缓缓升起。
最先露出来的，是头骨。
巨大的、像小山一样的头骨。骨色漆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像沥青一样的粘稠物质。头骨的眼眶是空的，但里面有幽绿色的火焰在燃烧。
接着是脖颈、躯干、四肢……
当它完全露出海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具龙尸。
不，不是真龙，而是某种远古海兽的尸骨，被邪术炼制成了尸傀。它身长超过二十米，即使只剩骨架，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骨骼表面那些沥青状的物质不断蠕动，像是活物。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跳动不定，每跳动一下，周围的温度就骤降几度。
“沧龙尸傀。”湘西师叔声音发干，“传说中生活在远古深海的巨兽，早就灭绝了……海市之主竟然找到它的尸骨，还炼成了尸傀……”
投影得意地笑了：“为了炼制这家伙，我花了整整五十年。用它来对付你，算是给你面子了，陈玄墨。”
它挥动控魂杖，指向陈玄墨：“去，撕碎他！”
沧龙尸傀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说是无声，是因为没有声音，但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直接轰进所有人的脑海！
王富贵感觉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血瞬间流了出来。他踉跄一步，要不是石头扶住，差点栽倒。
慕容嫣和湘西师叔也脸色发白，显然也受到了冲击。
只有陈玄墨，稳稳站着。
他肩上的翠鸟炸了毛，冲着沧龙尸傀发出尖锐的鸣叫，像是在示威。
陈玄墨拍了拍翠鸟，轻声说：“别怕。”
然后，他看向沧龙尸傀，眼神变得锐利。
“四象，攻！”
一声令下，空中盘旋的四象虚影动了！
青龙率先冲出，龙躯在空中一摆，张口喷出一道青色光柱，直射沧龙尸傀的头骨！
沧龙尸傀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击。光柱打在它头骨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头骨表面被轰出一个浅坑，但很快，那些沥青状的物质蠕动过来，将坑填平。
“好硬的骨头！”石头惊呼。
朱雀紧随其后，双翼一振，无数金色火羽如雨点般落下，覆盖了沧龙尸傀全身。火焰温度极高，烧得那些沥青状物质“滋滋”作响，冒出浓烟。
沧龙尸傀似乎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带起狂风！
白虎虚影纵身跃起，躲过尾巴，然后凌空扑下，虎爪狠狠抓在沧龙尸傀的脊椎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沧龙尸傀的脊椎骨被抓出三道深深的爪痕，几乎断裂。它痛得疯狂扭动身体，搅得海面巨浪滔天。
玄武虚影最后出手。它没有攻击，而是张口吐出一股蓝色寒气。寒气所过之处，海面瞬间结冰，沧龙尸傀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四象配合默契，短短几秒钟，就压制住了沧龙尸傀。
但陈玄墨脸上没有喜色。
因为他看到，海市之主的投影，正举着控魂杖，口中念念有词。杖头上，黑色的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它在准备更大的杀招。
“慕容姑娘！”陈玄墨喊道，“湘西师叔！帮我牵制尸傀！我去对付投影！”
“明白！”慕容嫣拔剑出鞘，“田老大田老二，护住富贵！石头，跟我上！”
她纵身跃起，风伯扇在手，凌空一扇——
狂风大作！
不是自然风，是带着锐利罡气的风刃。风刃如刀，斩在沧龙尸傀身上，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湘西师叔则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符纸，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瞬间燃烧，化作几十道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沧龙尸傀。
“缚尸链，困！”
锁链缠住尸傀的四肢、脖颈、尾巴，将它暂时固定在原地。
沧龙尸傀疯狂挣扎，锁链一根根崩断，但每断一根，湘西师叔就补上一根。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咬牙撑着。
趁这个机会，陈玄墨动了。
他身形一闪，如一道流光，直冲空中的投影！
混沌盘在他身前旋转，四色光华流转，形成一道锥形的护罩，将沿途的一切——包括投影释放的黑色能量——全部搅碎。
投影见状，停止念咒，控魂杖一指：“找死！”
杖头射出一道粗大的黑光，比刚才那道强了十倍不止。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陈玄墨不闪不避，混沌盘往前一顶——
“轰！！！”
两股能量狠狠撞在一起！
这一次，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冲击波横扫四方。平台边缘的石柱被震塌了两根，碎石飞溅。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然后巨浪冲天而起。
陈玄墨被震得倒飞出去，但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他低头看了看混沌盘——盘身依旧完好，但光芒暗淡了些。
投影也被震退了几米，身形变得有些虚幻。它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显然没想到陈玄墨刚恢复就有这么强的实力。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投影冷冷道，“不过，游戏到此为止。”
它忽然将控魂杖高高举起，杖头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以我分身，唤我真力——魔尊赐福！”
话音落下，它竟然将控魂杖，狠狠插进了自己胸口！
不是真的插进去，投影没有实体。但杖头没入投影胸口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投影的身形开始膨胀、扭曲。
原本半人半鱼的形象，开始向更恐怖的方向变化：身体拉长，四肢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鳞片，背后长出骨刺，头颅裂开，露出第二张、第三张嘴……
它在魔化！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投影的变化，下方的沧龙尸傀也受到了影响。
尸傀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两道冲天火柱。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身体表面的沥青状物质疯狂蠕动，竟然开始生长出新的血肉——虽然是黑色的、扭曲的、像是腐烂又重生的血肉。
“不好！”湘西师叔惊呼，“它在强行吸收魔尊的力量！快打断它！”
慕容嫣已经冲了上去。
她剑光如虹，直刺投影心脏——虽然不知道投影有没有心脏，但那里是控魂杖插入的位置，应该是要害。
但剑尖在离投影还有三尺时，就被一层黑色的屏障挡住了。
屏障像是活物，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蠕动。剑尖刺在上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慕容嫣的剑竟然开始变黑、锈蚀！
她急忙撤剑后退，再看剑身，已经锈迹斑斑，几乎报废。
“没用的。”投影——现在应该叫魔化投影了——狞笑道，“魔尊的力量，岂是你们这些凡俗兵器能破的？”
它抬手，轻轻一握。
慕容嫣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她。她感觉呼吸困难，身体动弹不得。
“慕容姑娘！”王富贵急得想冲上去，被石头死死拉住。
“你去送死吗！”石头吼道。
就在这时，一道混沌色的光，斩开了凝固的空间。
是陈玄墨。
他手持混沌盘，盘边缘锋锐如刀，刚才那一斩，直接切断了魔化投影对空间的控制。
慕容嫣脱困，后退几步，剧烈喘息。
陈玄墨挡在她身前，看着魔化投影，眼神凝重。
“你强行吸收魔尊力量，这具投影支撑不了多久。”他说，“就算杀了我们，你也会消散。”
“那又如何？”魔化投影咧嘴，三张嘴同时说话，声音重叠，诡异至极，“只要能带走你的三魂，消散一个投影算什么？本体很快就能再造一个。”
它伸出已经变成利爪的手，指向陈玄墨：“你的魂，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它和下方的沧龙尸傀，同时动了！
魔化投影化作一道黑光，直扑陈玄墨。速度太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沧龙尸傀则挣脱了所有缚尸链，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张开巨口，口中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充满腐蚀性能量的光球，对准了慕容嫣等人！
上下夹击！
陈玄墨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决断。
他左手一挥，混沌盘飞到慕容嫣等人头顶，四象虚影回归，化作一道四色护罩，将众人护在其中。
同时，他右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古老的咒文。
那是《撼龙经》中记载的秘法——以魂为引，以血为媒，调动天地之力。
但现在的陈玄墨是魂体，没有血。
所以他用的，是自己的魂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最后一个字出口，陈玄墨的魂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之强，甚至盖过了初升的朝阳，将整个平台、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白光中，陈玄墨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要与光融为一体。
这是他燃烧魂力，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法。代价是魂体受损，甚至可能再次碎裂。
但他没有选择。
魔化投影已经扑到面前，利爪带着毁灭性的黑光，抓向他的头颅！
陈玄墨不闪不避，迎着利爪，一拳轰出！
拳爪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人耳能接收的范围。众人只看到，以拳爪相撞的点为中心，空间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然后——
“轰隆！！！”
迟来的巨响终于传来，伴随着恐怖的能量风暴。平台彻底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海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大深坑，海水半天没能填平。
风暴中心，两道身影倒飞而出。
陈玄墨重重摔在废墟中，魂体变得极其透明，几乎要消散。他挣扎着坐起，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光——那是魂血。
魔化投影也不好过。
它的右臂完全炸碎，胸口有一个大洞，能透过洞口看到后面的天空。身形虚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眼中的幽绿色火焰跳动不定，显然受到了重创。
“咳咳……”投影咳出几口黑气，“好……很好……陈玄墨，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拼命……”
它看向下方的沧龙尸傀。
尸傀口中的黑色光球已经凝聚到极限，随时可能喷发。
“不过……你还是输了。”投影狞笑，“我这一击，你能挡，他们呢？”
它指向四色护罩中的慕容嫣等人。
护罩能挡住能量冲击，但沧龙尸傀这一击，是凝聚了魔尊力量的腐蚀性能量，专破各种防护。一旦命中，慕容嫣他们必死无疑。
陈玄墨脸色变了。
他想站起来，但魂体受损太重，一时竟动弹不得。
而沧龙尸傀，已经张开了巨口。
黑色光球，即将喷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陈玄墨肩头飞出。
是小翠。
翠鸟在空中展开双翼，身体开始变化。羽毛脱落，化作点点绿光，绿光中，一个少女的虚影渐渐凝聚。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小翠生前的样子。
她回头看了陈玄墨一眼，眼神温柔，带着诀别。
然后，她转身，迎向沧龙尸傀喷出的黑色光球。
“小翠！不要！！！”陈玄墨嘶声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翠的虚影张开双臂，挡在四色护罩前方。她周身绽放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净化一切的力量。
黑色光球击中了她。
没有爆炸。
黑色与绿色交织、纠缠、互相侵蚀。
小翠的虚影在迅速变淡。她咬紧牙关，双手结印，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竟然开始反向吞噬黑色光球！
“以我残灵……净汝污秽……”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魔化投影脸色大变：“不可能！区区一个残灵，怎么可能净化魔尊之力！”
但它很快就明白了。
小翠不是在净化，是在燃烧。
燃烧自己最后的真灵，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终于将黑色光球完全吞没。光芒消散后，黑色光球不见了，小翠的虚影也几乎透明得看不见了。
她缓缓飘落，落在陈玄墨面前。
“主人……”她伸出手，想触摸陈玄墨的脸，但手指穿了过去。
陈玄墨颤抖着伸出手，虽然碰不到，但他努力做出拥抱的姿势。
“小翠……你为什么这么傻……”
“因为……”小翠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温柔，“你活着……更重要……”
话音落下，她的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绿光，飘向陈玄墨腰间的血玉算盘。
算盘吸收了绿光，微微一亮，然后沉寂下去。
小翠的真灵，再次陷入沉睡。而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不——！！！”
陈玄墨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猛地抬头，看向魔化投影，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怒火，也是魂力燃烧到极致的表现。
“你……该死！”
陈玄墨缓缓站起。
每站起一寸，他身上的光芒就亮一分。当他完全站直时，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魔化投影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它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玄墨抬手，混沌盘飞回他手中。他握住盘边缘，将其当作武器，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
一步，他就到了投影面前。
“这一击，为小翠。”
混沌盘斩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斩。
但这一斩，蕴含了陈玄墨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痛、所有的力量。
魔化投影想挡，但它重伤之躯，根本挡不住。
混沌盘斩过它的身体，如同热刀切黄油。
投影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贯穿前后的斩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我明明……有魔尊的力量……”
“魔尊？”陈玄墨冷冷道，“我会去找它的。而你，先走一步吧。”
他收回混沌盘。
投影的身体，开始从斩痕处崩溃。先是裂成两半，然后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消散前，它最后看了一眼陈玄墨，咧嘴笑了。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陈玄墨……魔尊已经注意到你了……你的三魂……你的混沌盘……都是它的目标……”
“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投影彻底消散。
控魂杖从空中坠落，“当啷”一声掉在废墟上，杖身布满裂痕，显然也废了。
而沧龙尸傀，在投影消散的瞬间，眼眶里的火焰熄灭了。巨大的尸骨失去控制，轰然倒塌，砸进海里，溅起冲天水柱。
战斗，结束了。
平台一片狼藉，八根石柱倒了四根，忘川泉被碎石掩埋了一半。海面渐渐恢复平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的余波。
陈玄墨站在原地，身上的金光渐渐熄灭。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血玉算盘，伸手轻轻抚摸。
算盘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墨哥……”王富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玄墨转过身。
慕容嫣等人已经撤去了护罩，走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悲痛，尤其是王富贵，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小翠她……”慕容嫣轻声问。
“沉睡了。”陈玄墨声音沙哑，“但还有救。需要‘魂婴果’，生长在阴阳交界之林，能滋养真灵，让她恢复。”
他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信息——是之前在药王谷时，素问先生提到过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王富贵立刻说。
陈玄墨摇摇头：“不急。魂婴果的生长有周期，现在不是采摘的时候。而且……”
他看向远处海面，眼神深邃。
“海市之主的本体还在归墟。投影虽然灭了，但它的威胁还在。我们必须尽快集齐所有力量，做好最终决战的准备。”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小翠这次燃烧真灵，伤得很重。就算有魂婴果，也需要在归墟的特殊环境下才能彻底恢复。归墟……我们迟早要回去的。”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战斗还没结束。海市之主、魔尊、归墟……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们。
陈玄墨走到废墟边，捡起那根断裂的控魂杖。杖身入手冰凉，他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魔尊气息。
“这杖虽然废了，但材质特殊，或许以后有用。”他将杖收起来，又看向众人，“先离开这里吧。岛上的记忆干扰力场还在，待久了对我们不利。”
“那岛上的居民怎么办？”王富贵问。
陈玄墨看向村落的方向。
那些居民依旧在机械地重复着日常，对刚才惊天动地的战斗毫无察觉。
“他们被力场侵蚀太深，已经没救了。”陈玄墨轻叹，“但我们离开时，可以试着破坏记忆石碑，减弱力场。或许几十年后，他们的后代能恢复正常。”
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山。
临走前，陈玄墨回头看了一眼忘川泉。
泉水已经被碎石掩埋，但那面破碎的铜镜还露在外面。镜面完全黑了，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
他忽然想起，镜中最后映出的景象——那个被锁链困住的身影。
海市之主的真身。
“等着吧。”陈玄墨低声说，“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他转身，跟着众人，沿着山路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