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沪上。
法租界霞飞路的霓虹透过雕花窗棂,在舞厅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爵士乐的慵懒旋律混着香水与雪茄的气息弥漫,舞池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林小晚睁开眼时,正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士香烟,身上是剪裁合体的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线梅花,耳坠是两颗圆润的珍珠,衬得她眉眼间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时空坐标确认:民国沪上,法租界。】元亿宝的电子音压得极低,混在周遭的喧嚣中几乎不可闻,【当前身份:沈曼卿,留洋归来的富家千金,受陆望舒生前托付,以探望远亲为名潜入沪上,接应地下党组织,完成“星火计划”情报传递。陆望舒是中共地下党核心联络员,代号“寒梅”,潜伏在汪伪特务机关“76号”担任译电员,暗中收集日军华中驻军布防情报,代号“星火”。他在传递关键情报前夕,遭叛徒“杜鹃”出卖被捕,关押于76号地牢,受尽酷刑仍未吐露半个字,最终牺牲时将情报藏于隐秘之处,临终前以暗号通知组织:“梅开三度,星火藏枝”。目前被捕同志共五人,分别关押在76号不同牢房,叛徒“杜鹃”仍潜伏在组织内部,身份未知;“星火计划”的情报若不能在三日内送出,将导致我军伏击日军运输队的行动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陆望舒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出身书香世家,日军侵华后毅然弃文从武,加入地下党组织。为了潜伏,他伪装成贪图富贵的利己主义者,凭借出色的外语能力和缜密心思,成功打入76号核心部门。他与组织联络人“老松”单线对接,“杜鹃”是他在76号发展的下线,代号取自对方名字中的“鹃”字,却不料养虎为患。被捕前,他已将“星火”情报加密,藏在常用的一本《漱玉词》中,而这本书被他托付给了相熟的古董店老板、实则是组织外围成员的老周保管。
“这位小姐,独自一人吗?”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端着酒杯走来,眼神在林小晚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他是76号的特务,奉命在各大娱乐场所排查可疑人员。
林小晚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柔婉却带着疏离:“先生说笑了,我在等朋友。”她指尖轻轻转动着高脚杯,杯中的红酒泛起涟漪,同时不动声色地运转功德之力,将一丝内力凝聚于耳畔,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男人显然没有轻易放弃的意思,上前一步逼近:“不知小姐等的是哪位朋友?说不定我认识。”他的手已经快要碰到林小晚的肩膀,身上的血腥味和劣质烟草味令人作呕。
林小晚侧身避开,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先生若是再这般无礼,我可要叫巡捕了。”她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引来周围几道目光。特务见状,忌惮这里是法租界,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悻悻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待特务走远,林小晚才松了口气,迅速起身朝着后门走去。按照陆望舒的记忆,古董店“松云阁”就在霞飞路拐角的巷子里。她穿过灯红酒绿的街道,转入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墙角堆放着杂物,偶尔传来几声猫叫,显得格外寂静。
“松云阁”的门脸不大,匾额上的字迹有些斑驳,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林小晚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轻响。店内弥漫着檀香和古董的陈旧气息,架子上摆满了瓷器、玉器和古籍字画。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擦拭着一件青花瓷,正是老周。
老周抬眼看到林小晚,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动声色地问道:“小姐,想买点什么?”
林小晚走到柜台前,按照陆望舒留下的暗号,轻声说:“老板,我想买一本《漱玉词》,要李清照亲笔题字的。”
老周的动作一顿,仔细打量了她片刻,确认无误后,才压低声音:“姑娘是‘寒梅’的朋友?”
“是,我来取他托付的东西。”林小晚点头。
老周起身,走到内屋,片刻后捧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漱玉词》出来,递给林小晚:“这就是‘寒梅’让我保管的东西,他说只有真正懂他的人才能找到情报。”
林小晚接过书,指尖抚过封面的纹路,感受到书页间夹着硬物。她翻开书,发现里面的几页纸被做了手脚,中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绢帛,绢帛上用特殊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星火计划”的核心情报——日军运输队的出发时间、路线和兵力部署。然而,情报的最后一部分被撕掉了,显然是陆望舒被捕前仓促间来不及完整藏匿。
【检测到“星火计划”情报(残缺)!】元亿宝的声音响起,【当前任务进度:获取部分情报(50%)。剩余任务:找到完整情报,揪出叛徒“杜鹃”,解救被捕同志,将情报成功传递给组织。】
“老周,”林小晚轻声问道,“陆望舒被捕前,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人最近频繁来店里打听这本书?”
老周皱眉回忆道:“‘寒梅’被捕前一天来过,神色很慌张,只说把东西交给我保管,让我等一位穿月白旗袍、戴珍珠耳坠的姑娘来取。至于打听这本书的人……”他顿了顿,“前天有个穿灰色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来过,问我有没有《漱玉词》,还特意强调要最新版的。我当时没多想,只说没有,现在想来,他形迹确实可疑。”
林小晚心中一动,灰色中山装、金丝眼镜——这与陆望舒记忆中“杜鹃”的外形特征有些吻合。“杜鹃”在76号担任文书一职,平日里总是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实则阴险狡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特务的呵斥声:“里面的人都不许动!我们是76号的,例行检查!”
老周脸色大变:“不好,肯定是刚才那个特务回去报信了!姑娘,你快从后门走,情报一定要安全送出去!”
林小晚当机立断,将《漱玉词》藏进旗袍内侧的暗袋,对着老周道:“你多保重!”说完,便转身朝着后门跑去。
后门通向另一条小巷,林小晚刚跑出去,就看到几名特务已经堵住了巷口。她眼神一凛,运转内力,身形如鬼魅般闪过特务的阻拦。这些特务只是普通凡人,哪里是她的对手,几下就被她打翻在地。
她一路狂奔,身后的枪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远。跑到一条僻静的街道时,她看到一辆黄包车停在路边,车夫戴着草帽,低着头。林小晚灵机一动,跳上黄包车:“师傅,去百乐门。”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黄包车就跑。途中,车夫突然开口,声音压低:“同志,我是组织派来接应你的,代号‘车夫’。”
林小晚心中一喜,没想到刚摆脱危险就遇到了自己人。“车夫,”她问道,“被捕的五位同志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办法营救?”
“五位同志被关押在76号地牢的不同区域,戒备森严,硬闯肯定不行。”车夫一边跑一边说,“而且‘杜鹃’还在暗中监视,我们稍有动作就会打草惊蛇。不过,我已经查到,明天上午会有一批物资送入76号,或许可以趁机混进去。另外,组织怀疑‘杜鹃’就在76号的核心部门,他肯定知道完整情报的下落。”
黄包车在百乐门门口停下,林小晚付了车钱,刚要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百乐门里走出来——正是刚才在舞厅纠缠她的那个特务,身边还跟着几个人,显然是在四处搜寻她。
“不好,被盯上了!”车夫低呼一声。
林小晚当机立断,拉开车夫的草帽扣在自己头上,又扯下身上的披肩裹住身形,转身就朝着百乐门内跑去。她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百乐门内依旧歌舞升平,林小晚混入人群中,借着舞池的旋转和人群的遮挡,巧妙地避开了特务的视线。她看到舞台上一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正在唱歌,嗓音婉转悠扬,台下不少人都在鼓掌。突然,她注意到女子的领口处,别着一枚与陆望舒同款的梅花胸针——那是组织内部成员的标识!
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眼神交汇的瞬间,微微点了点头。
林小晚心中一安,看来在这虎狼环伺的沪上,她并不孤单。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要拿到完整的情报,必须潜入76号;要揪出叛徒“杜鹃”,需要小心试探;要解救被捕同志,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一名侍者端着托盘走过,低声对她说:“小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托盘上放着一张纸条。
林小晚拿起纸条,上面用暗号写着:“明晚八点,静安寺后街,接头取‘枝’。”
“枝”——显然指的是情报的剩余部分。林小晚握紧纸条,心中明白,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她没有退路。为了“星火计划”,为了被捕的同志,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闯一闯。
夜色渐深,沪上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照不亮隐藏在阴影中的阴谋与杀机。林小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她知道,一场更加凶险的潜伏与较量,即将在明晚的静安寺后街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