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地交织勾连,仿佛描绘着棺内存在生前的气血运行天道。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些经脉网络之间,清晰地凸现出二百零六块骨骼的轮廓,每一块都形状特异,关节分明,在光晕下仿佛蕴藏着不朽的神性光泽。
仅仅是观摩,便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高无上的力量感与规则感。
“原来如此…”
顾平心中震动,惊讶又疑惑。
仅仅是这样“观摩”这具疑似上古武圣遗蜕的经脉骨骼图谱,他对自身肉身的认知就在被不断冲击和革新。
以往修炼《真龙炼体诀》及在血海中锤炼时一些晦涩难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键之处,此刻对照这天然的“道纹”,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对应的经脉在隐隐共鸣。
气血流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肉身的强度在这种“认知提升”下,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不虚的精进。
这种不靠外力、仅凭“见识”增长带来的实力提升,带着一种悟道的“爽感”,清冽而深刻。
“紫灵族皇族二十脉,实则是一一对应了,人体的奇经八脉。若真要有一个这样的人的话,应该是对应着那位武圣了。”
“而紫灵族平民,那二百零六个紫灵族的家族,则是对应了人体二百零六块骨……”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起来。
“难不成,紫灵族是那位武圣的后人?”
还是说,紫灵皇族二十脉,二百零六家族实则是从武圣身上各处求得了传承机缘?
他的目光最终聚焦于经脉图的二十处关键节点。
这些节点,恰好位于气血运转、力量爆发的枢纽位置。
而在棺盖对应的位置上,并非纹路,而是二十个凹陷的、形状各异的凹槽。
此刻,其中四个凹槽,已经被他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四枚古朴沉重、散发着微弱却本源脉动的大印。
正是他从紫灵族各脉夺取的“脉主大印”。
四印归位,与棺盖上的人体经脉图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隐约有极其淡薄的血色流光在印与凹槽接触的边缘一闪而逝,仿佛沉睡的巨物被注入了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一丝活力。
顾平凝视着剩下的十六个空荡荡的凹槽,眼神深邃如夜空。
或许,每多一枚大印归位,他对这具武圣遗蜕,乃至对整个紫灵族赖以生存的“血色长河”与“太古神山”秘密的掌控,就会更深一层。
同时,距离打开那与帝阶藏宝图重合的禁地核心,也更近一步。
顾平的指尖在紫金巨棺冰冷而古老的凹槽上缓缓划过。
那触感仿佛能将骨髓都冻结。
四枚脉主大印已然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边缘流转的血色微光,在幽暗的墓室中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微弱却令人心悸。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十六处深邃空槽上久久停留,内心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若能集齐所有大印,开启这具可能葬有太古第一武圣的棺椁,其中蕴含的武道传承、圣阶秘宝,或许能让他一步登天。
彻底奠定此界无敌之基。
然而,一股更深的寒意随之窜上脊背。
万一呢?
万一棺中之“人”并未真正陨落?
那位武圣的境界他并不知道,毕竟那长廊上的壁画到他成圣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后续大事,他无从可知。
不知那位存在后来是好是坏,是善是恶。
若真是当世仙朝至尊都忌惮的存在,哪怕仅存一缕残魂,其反噬之力也绝非自己这雷劫体中期的修为所能承受。
贪婪与恐惧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激烈缠斗。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躁动压下。
眼中恢复了一片幽深的平静。
“时机未到,不可贪功冒进。”
“再者,想要一人集齐二十枚大印又岂是容易的事?”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与决断。
时间在血海翻滚与能量淬体中悄然流逝,半个月转瞬即过。
这一日,顾平正盘坐于血海核心区域,周身血气如怒龙般奔腾咆哮,疯狂冲刷着每一寸筋骨脏腑。
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仿佛被千刀万剐,又似被熔岩灼烧;
但伴随痛苦而来的,是力量如火山喷发般汹涌增长的淋漓快感,令他肌体震颤,心神却沉浸在一种掌控力量提升的酣畅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却隐含激动与臣服的传音,穿透重重血气阻隔,精准地传入他的识海。
是紫微。
“主人,第四脉那几位真王境修士的日常行踪与隐秘据点,属下已暗中查明。
他们多数时间聚集在地下世界空间枢纽旁的核心密室,虽有数队精锐轮番守卫,看似铁板一块,但属下侥幸寻得一条罕为人知、直通密室侧翼的暗径路径。”
紫微的汇报简洁清晰,难掩其中为能替主人分忧的兴奋,以及即将对同族挥刀的冰冷决绝。
顾平闻讯,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仿佛能切开这浓厚的血雾,但旋即这光芒便隐没于深邃的瞳孔之中。
面上波澜不惊,只以平淡无波的语气回了一句:“知晓了。”
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以及对于即将到手的猎物近乎漠然的冷静,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强者气度。
他长身而起,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血气随之收敛。
行动间却更显沉凝厚重。
他走至太古神山内部那数十具散发着淡淡圣威的棺椁之间。
这些棺椁材质各异,或石或木,或玉或金,虽沉寂万古,但内里隐约透出的气息,依旧让人神魂悸动。
顾平面无表情地取出数百枚早已准备好的“镇棺钉”、阵旗。
此钉以千年玄铁为基,熔炼了他自身精纯的血气与封印符文,通体乌黑沉黯,钉身铭刻着扭曲的镇封道纹。
他俯身,动作精准而稳定,将长钉尖端抵在棺椁底部与神山岩地那细微的缝隙处,掌心暗劲吞吐,只听“嗤”的一声轻响,
第一枚镇棺钉便应声没入三分之一。
随着钉子的深入,棺椁周围原本弥漫的、若有若无的圣威,如同被无形大手掐住了源头,明显衰弱了一分。
顾平神色不变,连续施为。
镇棺钉依次钉入关键棺椁的衔接之处。
每钉入一枚,那片区域的压抑感便减弱一层,仿佛一群沉睡的凶兽被套上了层层枷锁。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掌控力。
“如此,即便我暂离,神山感知到外部祭祀的召唤之力,想要将这些‘底蕴’送出参战,也需先费一番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