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这片浩瀚血海,其血水并非直接从棺椁中流出。
但两者的本源却紧密相连,却是同出一辙!
棺椁自身在持续散发着一种至高无上的肉身法则波动。
而周围这浓得化不开的紫色光雾,正是那肉身法则的具现化实体。
紫雾弥漫开来,滋养、浸染了血河。
才使得这片血海拥有了淬炼肉身、造化生灵的神异力量。
追本溯源,这具棺椁,或者说棺椁之中长眠的存在,才是紫灵族赖以生存、崛起的肉身之道的终极源头!
“究竟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即便长眠于棺中,其散逸的法则与气息,仍能滋养一方天地,催生出血河这般造化之地。
甚至传承出一个以肉身称雄的强盛种族?”
顾平心潮剧烈起伏,震撼到无以复加。
棺中之人生前,该是达到了怎样俯瞰万古、撼动寰宇的境界?
他不敢再深入想象,那层次远超他目前的认知。
也怕自己的思维初级到了禁忌的存在,沾染不祥。
收敛激荡的心神,顾平驾驭青铜鼎。
开始向着紫金巨棺的核心缓缓靠近。
越是接近,肉身承受的造化冲击便越是猛烈。
海量的紫雾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顾平,钻入他每一个毛孔,转化为最精纯的肉身本源之力。
他的躯体绽放出越来越盛的紫金色光芒,雷霆道纹蔓延全身,骨骼齐鸣如黄钟大吕。
脏腑震动似天鼓擂响。
在这般狂暴而直接的滋养下,他肉身的境界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接连冲破!
短短时间内,雷劫体初期圆满。
中期屏障轰然碎裂!
他的肉身境界一路狂飙,直至将自身炼虚三层的修为境界远远甩在身后,足足高出了十四个小境界!
直到此刻,肉身那势如破竹的增长势头。
才被相对滞后的修为境界所拖累,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天花板,增长逐渐变得凝滞缓慢。
然而,顾平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眸中神光更亮。
心中涌起无穷的兴奋与野望。“肉身竟能先行至此等境界,已是逆天造化!这证明这条道路潜力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在鼎中盘膝坐定。
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古老壁画上见到的那位身影。
顶天立地,以纯粹肉身横推万敌,被誉为天地间第一位武圣的伟岸存在。
心随意动。
《血神法》的运转路线自然在体内奔腾而起。
气血如万龙长吟,在经脉中掀起滔天巨浪,发出轰鸣道音。
“是了,那位武圣淬炼无敌肉身之时,何曾依赖过灵根修为?
肉身之道,本就该是独立超脱,不假外求!”
顾平豁然开朗,彻底明悟。
他全力运转《血神法》,配合着周遭无穷无尽的紫雾能量,向那层由修为不足造成的无形桎梏发起冲击。
一个时辰,功行圆满。
顾平周身气血缓缓平复,肌肤流转着温润如玉又暗藏雷霆的神异光泽。
举手投足间,仿佛有无穷力量在血肉中蛰伏涌动。
果不其然,这《血神法》逆天至极,甚至可以无视落下后退的修为,继续拔高强大的肉身。
“雷劫体初期到中期,普通渡劫修士,或许要上千年的时间来锤炼,若是资质高一点,肉身大药充足的话,数百年也可以。对于天骄来说,如果要极高的功法,有着万年药龄的宝药,也可以短时间内迅速拔高肉身境界。但终究还是要一百多年,耗费的修行资粮也是无可估量。”
“今日此地先是让我突破到雷劫体,随后从初期到中期。现在中期之后,还能利用妙法继续提升肉身境界……”
顾平长出了一口气。
以往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是幸运了一些,直至今日,他终于感受到了,这个黄金大世真正的主角就是他。
“舍我其谁?”
这样的机缘,除了他之外,还有何人能拿到手?
他长身而起,神色肃穆,整理衣冠,朝着前方那具仿佛天地中心的紫金巨棺,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大礼。
礼毕,他目光陡然锐利。
一步踏出青铜鼎,身形如电,轻盈而稳定地落在了冰冷而巨大的棺盖之上。
脚下传来的触感奇异非凡。
棺椁的材质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坚硬到不可思议,以顾平此刻的肉身力量悄然试探。
竟感觉如同蚍蜉撼树。
更令他心头一跳的是,在这股极致的坚硬与冰冷之下,竟隐隐透出一股温润、微弱的……生机脉动!
仿佛有某个沉睡万古的强大心脏,正在棺椁深处。
以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节奏,微微搏动。
“也可能是我自己吓自己,毕竟这棺木若是不凡的话,也会留下生机之力的。”
不过……
“这感觉……”
顾平瞳孔猛地一抽。
一个惊人的联想浮上心头。
他想起了紫灵族那些寿元将尽、自我封印在祖地神山之中。
靠沉眠苟延残喘,等待族运召唤的古老强者。
那些老怪,便是将自己封入类似棺椁的之中,待在神山之中保留最后一缕生机。
而眼前,同样是一具棺椁。
葬着的更是开创了紫灵族肉身大道源流的第一武圣。
难道……
这位传说中的无上存在,历经了万古岁月,竟然……
还未彻底陨灭?
棺中保留的,是否就是那惊天动地的最后一口气,或者一丝不灭的意志?
紫雾在他脚下缭绕升腾,血海在棺椁下方无声翻涌。
顾平独立于棺盖之上,衣袍在磅礴的能量涡流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凝视着棺盖上那些古老神秘的纹路,眼中光芒急剧闪烁。
交织着对万古强者的敬畏。
对未知秘密的探究,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人!”
顾平心中念头电闪。
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地从那巨大冰冷的棺盖上纵身跃下,稳稳落回青铜鼎中。
双脚触到鼎底的刹那,他立即收敛所有气息。
面朝紫金巨棺的方向,整了整衣袍,神色无比虔诚庄重,深深拜了三拜。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去触碰或掀动那看似沉重无比的棺盖。
随着这虔诚的三拜,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清凉气流自头顶灌入,将他此前因力量暴涨、发现秘宝而沸腾炽热的心绪瞬间浇灭,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静。
种种线索与猜测,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