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姐姐,我掩护你,你快走!”
柳青青咬牙,将赵灵儿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却往前踏了一步。
“走?”独眼大汉嗤笑,“谁都走不了。”
他一挥手,七八人同时压下,神力激荡,乱石滩上尘土飞扬。
赵灵儿闭了闭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要捏碎玉符,一道灰影却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
陆尘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静静看着。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在绝境里,是选择玉石俱焚,还是另有韧性。
独眼大汉的攻势已至,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抓向赵灵儿的头顶,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赵灵儿银牙一咬,正要拼命,那只大手却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紧接着,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传来。
独眼大汉脸上的狞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缓缓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已被一只手掌捏得变形,而那只手掌的主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陆……陆大哥!”
赵灵儿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一热。
陆尘没说话,五指收拢。
“咔嚓。”
独眼大汉的腕骨彻底粉碎,他惨叫着倒退,可陆尘的手却如附骨之蛆,紧随而至,扣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余下的散修哪里还敢动手,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后退都忘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地神巅峰的独眼大汉,在陆尘手中如小鸡般无力挣扎,脸色迅速由红转紫,最终“咔嚓”一声,脖颈歪向一侧,彻底断了气。
陆尘随手将尸体丢开,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人。
那眼神不带杀意,却比方才的杀意更令人胆寒。
七八名修士齐齐后退,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死。”
然而江尘只吐一个字,这些人惊悚欲逃,结果全被江尘随手碾杀。
屠掉敌人后。
陆尘这才看向赵灵儿。
“让你走南边密林,怎么跑到枯骨岭来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灵儿鼻子一酸,低下头:“我们……我们迷路了。柳姐姐说枯骨岭地势高,能看清方向,我们就……”
柳青青连忙上前,怯生生道:“是……是我带错路了,陆前辈,不关郡主的事。”
陆尘没再追究,走到那独眼大汉的尸体旁,翻出储物戒,又挨个将逃散修士留下的几枚戒指收起。
这点积分虽不多,但积少成多。
“此地不宜久留。”
他起身,目光投向枯骨岭深处。
“先找个隐蔽处,你调息一个时辰,恢复元气。”
赵灵儿连忙点头,跟在陆尘身后,偷偷抬眼看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既安稳。
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关头,她第一个想到的,竟不是父皇赐下的保命神器,而是这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
陆尘在前开路,神念时刻警惕着四周。
他隐约感觉到,这片秘境里的杀气正在加重。
六皇子陈青河陨落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开。
皇室的报复,不会太远。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尽可能多地收割积分,同时,让陆小土这三个字,成为这片杀戮战场里,真正的禁忌。
枯骨岭深处,乱石如林,风声呜咽,像极了亡魂的低语。
陆尘选了一处背风的石隙,布下简易禁制。
“进去,调息。”
赵灵儿和柳青青依言进入,陆尘则盘膝坐在石隙外,闭目养神。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开去。
三十里,五十里,八十里……
在某个方向,他捕捉到了几股不弱的气息,其中一道,尤为熟悉。
百花谷,花千骨。
看来,这枯骨岭,要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时间流逝。
枯骨岭,背风石隙。
赵灵儿和柳青青已在禁制内盘膝调息,陆尘则坐在石隙外,背靠冷硬的岩壁,指尖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着。
他在复盘。
断魂崖的位置,他和赵灵儿、白枫三人知道。
除此之外,不该有第四人知晓。
可陈青河的人却精准地堵在了那里,甚至他们刚到,却连赵灵儿受伤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唯一的解释,就是白枫。
那家伙在临进秘境前,主动提出结盟,又好心提供了地图和情报。
现在想来,那份情报里,恐怕早已埋下了标记,或是某种追踪的印记。
陈青河能通过白枫锁定断魂崖,合情合理。
陆尘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白枫怕死,更贪生。
在皇室的压力下,他选择出卖盟友,并不意外。
只是这般行径,太过下作。
“看来,枯骨岭也不能久待了。”
陆尘抬眼,望向黑风森林的深处。
白枫既然敢卖第一次,就不怕卖第二次。
下一次来的,绝不会只是陈青河这种货色。
他站起身,走到石隙口,望着远处翻涌的林海,心中已有了决断。
等赵灵儿调息完毕,便立刻转移。
这杀戮战场,唯有主动猎杀,方能掌握一线先机。
……
与此同时,距离枯骨岭三百里外,一片隐蔽的沼泽深处。
白枫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巨石上,脸色难看至极。
他面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那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正是七公主陈雨薇。
“什么?陈青河死了?还死在断魂崖?”
陈雨薇的声音拔高了数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白枫,你不是说陆尘和那个贱种已经死了吗?你不是说断魂崖是绝杀之地吗?现在青河哥哥没了,你让我怎么跟父皇交代!”
白枫额头渗出冷汗,握着折扇的手都在抖。
“公主殿下,息怒!息怒!”他强作镇定,“属下……属下也是被骗了!那陆尘隐藏得太深,连幽冥子都死在他手里,陈青河殿下……唉,也是轻敌了。而且,属下得到的最新消息,赵灵儿那贱人也还活着,正和陆尘在一起!”
“活着?”陈雨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好啊,不仅没死,还杀了我六哥。白枫,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等我出了这杀戮战场,第一个拿你白家开刀!”
白枫心头一寒。
他知道,陈雨薇说得出做得到。
七公主心狠手辣,真要迁怒下来,白家在天玄城的根基都得被拔掉。
“公主殿下,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白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尘此人,战力远超预估。陈青河殿下麾下六名地神巅峰,外加殿下本人半步天神,都折在他手里。要想杀他,必须集结更强的力量。”
“更强的力量?”陈雨薇冷笑,“你是指谁?陈青云那个伪君子?还是镇北王府的秦战?”
“殿下,明面上的人物,未必够用。”白枫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得到消息,百花谷的花千骨,已经带着人往枯骨岭方向去了。但她恐怕也只是幌子。”
“幌子?”
“对。”白枫点头,“我怀疑,陆尘身上有大秘密。他能杀幽冥子,又能反杀陈青河,绝不是普通的地神巅峰。这样的人,身上必然藏着足以让天神动心的宝物。所以……那些一直藏在榜单之外,从不显山露水的隐世天骄,恐怕也已经按捺不住了。”
陈雨薇沉默了片刻,呼吸声变得沉重。
她自然知道白枫指的是谁。
天玄神国疆域辽阔,天才如过江之鲫。
每年大比,榜单前列的,多是各大势力明面上的天骄。
但也有一些人,出身神秘,修为深不可测,从不参与排名,只在关键时刻才会现身。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
“你是说,暗榜上的人?”
陈雨薇的声音低沉下来。
“不错。”白枫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我听说,这次大比,暗榜前三的鬼影,已经进了秘境。还有那个号称人屠的疯子,也在。这些人,平日里连皇室都要避让三分。如果他们出手……”
白枫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雨薇倒吸一口凉气。
暗榜天骄,每一个都是以杀证道的狠角色。
他们不参与排名,是因为不屑,更是因为他们的战绩,早已超越了所谓的二十大天骄。
“好,我答应你。”陈雨薇咬牙道,“我立刻联系花千骨,再设法通知鬼影和人屠。但丑话说在前头,白枫,这次若再失手,你提头来见我!”
“是!是!属下明白!”
白枫连声应道,直到玉符光芒熄灭,才瘫软在巨石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枯骨岭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陆小土……你最好死在那些怪物手里。否则,我白枫发誓,定要你挫骨扬灰!”
……
枯骨岭东南,一片诡异的寂静森林。
这里没有鸟叫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森林中央,一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衣着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的令牌,清一色刻着天剑宗的字样。
而天剑宗的圣子剑无痕,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截断裂的剑尖,脸色灰败。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甚至有些稚嫩,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生机。
他手中提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上,还滴着天蓝色的血液,那正是剑无痕的本命精血。
“天剑诀……太弱。”
灰袍少年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剑无痕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他堂堂天剑宗圣子,二十大天骄排名第三,竟连这少年三招都没接下。
灰袍少年鬼影,随手一甩,剑无痕的头颅便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惊恐。
“鬼影,你下手太快了。”
阴影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走了出来,他赤着上身,露出布满疤痕的躯干,手中拎着一柄还在滴血的巨大板斧。正是人屠。
“人屠,你啰嗦了。”鬼影淡淡道,“这杀戮战场,本就是屠宰场。早点清理,省得碍眼。”
人屠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也是。不过这届的天骄,确实一代不如一代。连剑无痕都这般废物,倒是那个叫陆小土的,有点意思。”
“陆小土?”鬼影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波动,“杀幽冥子,斩陈青河……有点意思。希望他,能让我多用两招。”
“嘿嘿,听说百花谷的花千骨,还有七公主陈雨薇,都在找他。”人屠舔了舔斧刃上的血,“咱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
鬼影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枯骨岭的方向望去。
“不必找,他会来的。”
“这秘境,太小了。而猎物……总会自己走到猎人面前。”
两人对话平淡,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自信。
在他们眼中,所谓的二十大天骄,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而陆尘,或许是一只有点牙口的羔羊,但也仅此而已。
寂静森林中,血腥气弥漫。
而远在枯骨岭的陆尘,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隐约感到,一股远比陈青河、幽冥子更为恐怖的危机,正在这片秘境中缓缓苏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更快,更强……否则,便是死。”
石隙内,赵灵儿的调息已近尾声。
而外面的杀戮,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