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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先来新西兰,是因为这里小,简单,像一面擦得还算干净的镜子。”

“虽然照出的影像也是扭曲的,但至少污垢少些,看得清楚些。澳洲......”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里水太深,鱼龙混杂,镜子本身可能就是哈哈镜,甚至......是能把人吸进去的深渊。”

“朕得先在这面小镜子上,把眼睛擦亮,把心神定住,才好去照那面大镜子,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奥克兰稀疏的灯火:

“明日去惠灵顿,然后跨海去南岛。”

“等把新西兰这面‘镜子’前后左右都照一遍,朕心里有了更清楚的尺子,再去量澳洲那潭深水。”

“你继续看,继续听,特别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

“有时候,一根看似无关的线头,连着千里之外一张大网的纲。”

“臣明白。”

“还有......”

皇帝转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那个袭击朕的农场主,行刑不必拖延,就在奥克兰公开执行。”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挑战帝国秩序的下场。”

“但同时,以朕的名义,拨一笔款子,在伊登山安置点和旁边的‘过渡区’,各建一座小学,一所诊所。”

“告诉移民和原住民,这是朕的恩典。”

“铁血与怀柔,雷霆与雨露,要让他们分不清,哪一面才是帝国真正的脸。”

“分不清,才会怕,才会盼,才会......听话。”

“是。”

白克明退出书房。

夜已深,总督府走廊寂静无声。

他回味着皇帝的话,感受到那平静语调下,对人性与统治术深刻到冷酷的洞悉与运用。

皇帝不仅是在“看”清局势,更是在主动“塑造”局势,用恐惧与希望、惩罚与赏赐这两根最原始的丝线。

试图编织一张笼罩新土的、牢不可破的统治之网。

而他自己,既是这张网的编织者之一,也可能,是某一天被审视是否牢固的,一个结点。

他走回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摊开新西兰的详细地图。

目光落在即将前往的南岛,那片以风景壮丽、但也以抵抗活动零星持续而闻名的地方。

镜子……下一站,这面镜子又会照出怎样的影像?

三月十五日,帝国御驾抵达新西兰南岛,风景如画但局势微妙的“花园城市”——克赖斯特彻奇(基督城)。

与此前在北岛主要视察移民点和工商业不同,皇帝在南岛的行程,明显增加了对自然景观和“原生态”文化的关注。

官方理由是“领略帝国新土之壮美,体验毛利文化之淳朴”。

在基督城短暂停留后,庞大的车队便转向西南,。

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向南阿尔卑斯山麓与塔斯曼海之间的那片冰川雕刻出的奇迹——峡湾地区。

此行目的地,是声名远播的米尔福德峡湾。

帝国工兵部队早已提前进驻,清理道路,设立临时营地。

并“邀请”了附近几个毛利部落的长老和代表,准备在峡湾畔举行一场“帝国与毛利友好盛会”。

三月十七日,晨雾缭绕。

皇家车队抵达米尔福德峡湾畔的预定营地。

面前是拔地而起、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险峻峰峦,墨绿色的森林从山腰一直延伸到深蓝色的峡湾水面。

数条瀑布如银练般从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飞泻而下,注入静谧的湾内。

景色确实壮丽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充满了植被的清新和水的湿润气息。

营地已布置妥当,帝国龙旗在晨风中飘扬。

一顶巨大的皇家帐篷设在最中心,周围是随行官员、侍卫、以及受邀而来的数十位毛利长老及其随从的帐篷。

毛利人身着传统服饰,脸上带着复杂的纹面,沉默地聚集在指定区域。

与周围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帝国士兵形成鲜明对比。

皇帝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御辇,面对这自然奇观,驻足凝视了片刻。

他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猎装,但依旧气势逼人。

“陛下,毛利各部长老,已在此恭候圣驾。”

新西兰军管会的一名官员上前禀报。

皇帝点点头,走向那群毛利长者。

通译紧随左右。

仪式开始,毛利长老们依次上前,以传统礼仪向皇帝致敬,献上象征友谊的绿玉饰品和羽毛斗篷。

皇帝平静地接受,并回赠了早已准备好的帝国瓷器、丝绸和茶叶。

整个过程庄重而沉默,只有通译低沉的声音和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然而,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一位来自最偏远山谷、以强硬着称的部落长老上前行礼时,异变陡生。

并非袭击,而是一声枪响!

清脆的枪声从营地外围的密林中骤然响起,打破了峡湾的静谧!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子弹并非射向人群,而是打在了营地边缘的树木和帐篷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有刺客!保护陛下!”

营地瞬间大乱!

侍卫们如临大敌,瞬间用身体和盾牌在皇帝周围铸成人墙。

士兵们吼叫着冲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毛利长老们惊慌失措,有的匍匐在地,有的惊疑不定地看向密林。

随行官员一片混乱。

白克明在枪响的瞬间就已扑向皇帝侧翼,同时厉声下令:

“不要乱!A组护卫陛下进帐篷!b组c组,左右包抄枪声来源!d组,控制所有毛利人,一个不准动!”

训练有素的帝国卫队迅速执行命令。

皇帝被护送入坚固的皇家帐篷,外围士兵架起机枪,对准密林和毛利人聚集区。

毛利长老们被士兵粗暴地驱赶到一起,用枪指着,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恐惧。

枪声很快停息。

几分钟后,进入林中的士兵押着三个人出来。

不是毛利人,而是三个穿着破烂帝国旧式军服、满脸污垢、眼神凶狠的白人男子。

他们手中拿着老旧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已被缴械。

“报告!抓获狙击手三名!身份疑似前新西兰陆军散兵游勇!在林中发现临时潜伏点,有少量弹药和干粮!”

白克明上前,审视着这三个俘虏。

他们看起来很狼狈,但面对帝国士兵的枪口,却昂着头,眼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仇恨。

“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同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