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志标回答道!
“交通不便就想办法!组织工兵和当地劳力,修简易道路,这是我们的命脉,必须抓在自己手里!”
“告诉勘探队,加快进度,需要什么设备,尽量从印度黑市或通过苏联领事馆的渠道想办法!”
许愿顿了顿,“对美、英、苏的外交接触,不能停!”
“圣诞节和新年是个由头,以我个人的名义发电!”
“给史迪威、蒙巴顿等人,还有华盛顿、伦敦、莫斯科的一些‘老朋友’,发去礼节性的问候电文!”
“语气要热情,回顾并肩作战的友谊,展望战后合作!”
“对美国,着重提我们控制区对‘自由贸易’和‘门户开放’的欢迎!”
“对英国,表达对尽快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实现‘地区持久和平’的期待!”
“对苏联……可以谈谈对苏联工业化成就的钦佩,以及我们在战后重建中希望借鉴的经验!”
“记住,话一定要说得漂亮,但是实质承诺一概不给!”
“那军统最近的活跃……”
郑云峰面露忧色!
云南、广西边境,军统特工活动明显增加!
甚至试图策反远征军系统内一些非嫡系出身的军官!
“加强内部审查和忠诚教育!对已被接触的军官,区别对待!”
“意志不坚定、有摇摆迹象的,调离关键岗位,明升暗降;立场坚定、及时报告的,给予奖励和更重要的信任!”
“让张威的‘安全局’动起来,抓几个典型,公开处置,以儆效尤!”
“但要讲究证据和方式,不要给人留下排除异己的口实!”
许愿眼中寒光一闪!
“同时,启用我们在军统内部的‘钉子’,查清这次渗透行动的具体负责人和计划!”
“必要时……可以给戴老板送一份‘惊喜’,让他也知道,我们的手,也能伸到他的枕头边!”
处理完这些,许愿独自留在室内!
他拿起一份私人电文,是孔令伟从重庆发来的,字里行间满是焦虑与思念!
她反复询问孩子的情况,并暗示重庆流言纷飞,关于他“海外称王”、“挟子自重”的传闻甚嚣尘上!
而她处境尴尬,询问是否可前来“团聚”!
许愿凝视着电文,良久未动!
儿子是他的骨血,孔令伟他的爱妻,也是他与国内豪门保持联系的纽带,更是情感的羁绊!
接来,意味着将最柔软的弱点置于身边!
也等于向重庆和外界释放一个家庭重心转移的强烈信号,可能会刺激各方神经!
不接,妻子在重庆便是人质,也令自己饱受思念与担忧的煎熬!
他最终走到书桌前,提笔亲自拟写回电,字斟句酌:
“令伟吾爱见字如晤:滇边烽火未靖,瘴疠横行,道路不宁,绝非稚子宜居之所,吾儿安好,勿念!”
“汝在渝,稳后方,联亲谊,劳苦功高!流言蜚语,何足挂齿?”
“吾心如磐,唯念家国!待局势稍定,航道安全,必迎汝等团聚!珍重万千,勿使我忧!”
他将“必迎汝等团聚”一句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最终保留!
这既是承诺,也是给自己留的一丝念想!
他知道,在这盘大棋里,亲情是必须仔细衡量的筹码,但有时,也需要为这冰冷的博弈保留一点人性的温度!
他将回电交给机要秘书,嘱咐用最高保密等级发出!
然后,他再次回到那幅巨大的亚洲地图前!
北面,苏联红军在东欧势如破竹,兵锋直指德国本土,在远东则陈兵百万,虎视眈眈!
东面,日本这头困兽仍在华夏大地和太平洋岛屿做最后挣扎,但其败象已日益明显!
西南,是他的基业,也是风暴眼!
重庆的猜忌,英法的不甘,美苏的算计,内部的整合,未来的出路.....
千头万绪,如乱麻般缠绕!
但许愿的眼神却越发沉静而锐利!
乱局,对庸人是灾难,对枭雄却是舞台!
他小心翼翼地将代表自己势力的蓝色小旗,又向孟加拉腹地和缅北山区挪动了一点!
每一步,都伴随着风险,也拓展着空间!
“棋盘越来越大,对手越来越多……”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又仿佛在说给这动荡的时代听!
“但这棋,还得下!不仅要下,还要下得漂亮!”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军营熄灯号声!
而司令部内的灯光,将许愿伏案工作的身影,久久地映在窗上!
在这个连接旧岁与新年、充满变数与抉择的冬天!
远征军的航船,在他冷静而强势的掌舵下,继续向着未知的深海,坚定而又谨慎地驶去!
前方的波涛或许更加汹涌,但航向,始终掌握在他的手中!
一九四六年一月,眉谬,远征军总司令部!
新年并未带来轻松的气氛!
作战室墙壁上的日历翻到了新的一页,但地图上标注的压力点却有增无减!
许愿面前摊开着数份报告,分别来自河内、槟城、密支那(缅甸北部),以及代号“启明”的东京情报站!
“越北方面,”张成在密电中总结道!
“胡的人正在利用我们提供的装备和训练,迅速向中寮、甚至南方的顺化、岘港等方向加速渗透!”
“他们与法军及保大政权的摩擦日益增多!”
“我们提供的第二批反坦克火箭筒和迫击炮已经到位,但胡的私下抱怨弹药补给不足,特别是炮弹等!”
“他似乎希望我们直接提供更多重型支援,甚至暗示希望我们的部队能向前‘挪一挪’,给法国人更大压力!”
“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了!”郑云峰评论道,“他想把我们顶在前面,和法国人正面对抗,他好坐收渔利!”
许愿未置可否,看向槟城报告!
林志远提到,英国远东舰队虽然大部分撤回新加坡!
但在马六甲海峡的巡逻明显加强!
且开始以“打击海盗”、“稽查走私”为名,登检悬挂“南洋兴业公司”旗帜的船只,制造了不少麻烦!
同时,英国殖民部正在游说华盛顿方面!
试图将槟城问题纳入即将召开的“对日媾和与远东问题预备会议”议程,企图通过国际压力迫使中国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