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美苏来说,我们都是个值得利用的棋子,而不是必须立刻清除的障碍!”
“那总座的意思,是继续……”郑云峰问!
“继续我们的计划,但节奏要微调,表面文章要做足!”许愿沉吟道,“给重庆回电!”
“明电回复:职部叩谢委座嘉奖,必当激励将士,效忠党国!”
“关于孟加拉行动,实为形势所迫,然职部深知统一之要,已严令部队停止向前推进,转入防御!”
“并协助当地维持秩序,恢复民生,一切静候中央指示!”
“至若职返渝一事,非敢违命,实因孟加拉、越北等地局势尚未彻底稳定,英法敌意未消,内部整合千头万绪!”
“职若此时离位,恐生不测之变,有负委座重托!”
“恳请委座准职暂留前线,稳定大局!一俟局面稍安,必当亲赴重庆请罪并述职!”
“密电回复,”许愿继续口述,语气放缓,带上感情,“校长大人钧鉴:学生远在边陲,日夜思念训诲!”
“非不愿归,实不能归!此处局面如行钢丝,一步踏错非但前功尽弃,亦恐累及校长大人声望与党国大业!”
“英人虎视,美苏环伺,内部未靖,学生若此时离位,数十万将士与千万新附之民,顿失重心,祸乱立至!”
“学生在此,一切尚有转圜;学生若去,则此地必不为中央所有矣!恳请校长大人体谅学生之苦心与艰难!”
“”学生在此,必为校长守住这片基业,为党国开拓未来空间!”
“所有收益资源,必源源不断输往国内,以解校长之忧!”
“至于名分权位,学生一切听从校长大人安排,绝无二心!唯求校长大人信学生此番苦心,假以时日……”
这封密电,可谓情真意切,又暗含威胁,更许以实利,姿态放得极低!
但核心就一条:我,不会回去的!
“另外,”许愿对白克明说,“让司马光明在重庆多活动,多拜访元老、各部部长,特别是管财政、物资的部门!”
“该打点的打点,该诉苦的诉苦,多讲讲我们在前方的困难,以及为中央弄回物资的不易!”
“重点是,要让人感觉到,我们虽然在外,但心里向着中央,也在实实在在为中央做事!”
“那孟加拉那边的动作……”郑云峰询问道!
“明面上,宣布停止大规模军事行动,部队转入‘防御性部署’和‘协助地方建设’!实际上,”
许愿目光锐利,“加快组建孟加拉‘国民军’的步伐,军官必须是我们的人,或者绝对可靠的!”
“加快对英国遗留资产的没收和整合!与当地有实力的地主、商人秘密谈判,确保经济利益捆绑!”
“对潜在的反对派,加强监控,必要时……清除!”
“同时,继续以‘剿匪’、‘维护治安’为名,向边境争议地区和重要资源点渗透控制!”
“总之,造成一种‘我们已经停下来等中央,但实际控制力每天都在加强’的态势!”
“对英、美、苏的接触呢?”
“继续!对英国,通过第三方暗示,我们愿意就孟加拉问题进行谈判!”
“但前提是英国必须首先承认我们在孟加拉的实际控制权,并停止军事威胁!”
“可以私下放点风,说我们怀疑美国想借英国之手削弱我们,以便独占东南亚利益!”
“对美国,表达我们重视与美关系,愿意在保障美国商业利益和防止‘其他势力’扩张方面合作!”
“但对英国在孟加拉湾的军事集结表示‘严重关切’,要求美国主持‘公道’!”
“对苏联,可以更热络一些,探讨在‘经济互助’和‘技术交流’方面的可能性,但绝不涉及军事同盟!”
许愿的策略很清晰:用拖字诀应对重庆,用利益捆绑和实际控制消化孟加拉,用外交手腕分化瓦解外部压力!
他深知,时间在自己这边!
国内战场每况愈下,重庆对他的依赖会越来越重(至少是资源上)!
而外部势力也忙于各自战略,难以形成合力来对付他!
一九四五年一月,间隙日深!
许愿的回电送到重庆,老头子看后,久久不语!
明电的恭顺与密电的“情真意切”之下,是毫不妥协的实质!
那句“学生若去,则此地必不为中央所有”,更是戳中了他最深的忌惮!
“他这是铁了心要学窦宪、年羹尧了!”
老头子对陈诚叹道,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与愤怒!
“可如今……咱们有这个力气去征讨他吗?”
华东溃败,华中危急,美国人态度暧昧,苏联在东北咄咄逼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老头子焦头烂额!
相比之下,许愿在西南边陲的“割据”,虽然可恨,但似乎成了可以暂时容忍的“疥癣之疾”!
因为他至少还在名义上服从,还在输送物资!
“暂且……由他去吧!”老头子最终无力地挥挥手!
“命令后勤部门,对远征军要求的物资,酌情缩减,延迟发放!”
“告诉戴笠,加强对远征军控制区,特别是云南、广西与缅甸、越南边境的情报渗透!”
“另外……看看李宗仁、白崇禧那边,有没有可能给许愿制造点麻烦什么的,或者……接触一下!”
他默认了许愿不归的事实,但开始采取软性的遏制和制衡措施!
双方心照不宣的裂痕,已悄然扩大!
许愿获得了更自由的行动空间,但也失去了中央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未来的路,将更加依靠他自己的谋略和力量!
而在眉谬,许愿收到重庆方面对其回电未再强硬催促、但物资补给开始出现延迟和刁难的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
“意料之中,”他对郑云峰说,“告诉后勤部门,加大在控制区内的征购和生产力度!”
“加快从孟加拉、越北获取资源的步伐,我们要逐步减少对重庆的依赖!”
“同时,命令我们在云南、广西的人,一定要加强与龙云旧部及其他地方势力的联系!”
“必要时候可以给他们一些支援,确保我们的后方通道不被重庆完全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