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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到口不择言,疯到……连皇家最后一丝体面都不顾了!”

元昭宁目光倏地扫向四周垂首屏息的下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长公主独有的威仪:

“本公主与太子殿下争执遇刺之事,殿下急怒攻心,竟以秽语混淆视听——你们方才,都听见了什么?”

最后一句问得极轻,却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满屋的下人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无人敢应声。

元昭宁这才缓缓转回视线,重新对上元澈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心悦’?殿下可知这两个字的分量?它是能玷污姐弟清誉的利刃,是能动摇国本的谗言!今日在场若有半句风言风语传出去——”

她刻意顿住,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才一字一顿道:

“那便是有人蓄意构陷储君,污蔑皇嫡长女,其罪……当诛九族。”

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唯有元澈能听清:

“元澈,收起你这套把戏。”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嘲弄。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过是一次意外——那夜我身中迷情香,意识不清,所作所为无非是药力催逼下的本能反应,与渴了喝水、饿了进食并无分别。”

她刻意将那段纠缠贬低至最低等的生理反应,言辞如刀,切割着任何可能的情感牵连。

“而你,”

她眼尾扫过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轻蔑。

“竟将这与‘心悦’混为一谈?竟试图用这不得已的意外来绑缚我、扰乱我?”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

“你可怜至极。”

元澈脸上的那丝狡黠和轻松,在元昭宁如冰锥般的话语中一点点碎裂、剥落。

他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楚。

他听着她将那一夜贬低为不堪的本能,听着她用“可怜”二字为他定性,周身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步步为营的屏障,被她毫不留情地击得粉碎。

就在元昭宁以为他会愤怒,会反驳,会继续他那“疯狂”的纠缠时,他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一丝自嘲,随即越来越大,在落针可闻的殿内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和……悲凉。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抬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揩去眼角笑出的些许湿意。

他再次看向元昭宁时,眼神已经变了,里面所有的情绪——狡黠、认真、甚至是被指责后的难堪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比元昭宁刻意维持的冰冷,更深,更沉,也更令人心悸。

“原来如此。”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清朗,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在长姐眼中,那不过是……渴了喝水,饿了进食。”

他缓缓点头,像是终于接受了某个残酷的真相。

“我明白了。”

他重复道,目光掠过地上依旧跪伏颤抖的众人,最后落回元昭宁那张美艳却冰冷如雕塑的脸上。

“是臣弟失言,唐突了长姐。长姐教训的是,皇家体面,重于一切。”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认错认得太过干脆,反而让元昭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揪得更紧。

她预想中的他的反应不该是这样。

这平静之下,仿佛酝酿着更危险的风暴。

只见元澈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动作间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节。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却又仿佛空无一物。

“既然长姐认定那是意外,是本能,是……不得已。”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那便是吧。”

“至于‘心悦’二字……”

元澈的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荒芜。

“长姐只当是臣弟急怒攻心,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好了。正如长姐所言,是为了混淆视听。”

他承认了所有她强加给他的“罪名”,甚至主动为她找好了借口。

可就在元昭宁以为这场风波将以此种方式勉强收场时,元澈却再次上前一步。

这一步,不像先前那般带着压迫感,却更让她心惊。

他靠得极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如同情人低语,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缓缓说道:

“只是长姐,水喝过了,或许会忘;饭食用了,终能果腹。”

“可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描摹过她的眉眼,最终落在她因惊怒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一旦发生,便如附骨之疽,刻入神魂。你可以视作本能,可以认定我可怜。”

“但元昭宁,你抹杀不了它存在过的事实。”

“也休想,”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预言:

“将我推开,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说完,他不等元昭宁反应,径直转身,再未看她一眼,朝屋外走去。

留下元昭宁僵坐在原地,殿内是他残留的冷香,耳畔是他最后那句如诅咒般的话语。

她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他临走时抽空,冰冷而稀薄。

她赢了,她用威仪和冷酷逼退了他,保全了所谓的体面。

可为什么,看着他决然离开的背影,听着他那番平静却比任何激烈言辞都更刺人的话语,她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无尽的寒意。

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她猛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