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月4日,香江深冬,寒意被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掠过尖沙咀的霓虹,却吹不透福临门酒楼包厢里的暖意与暗流。
作为香江顶尖的粤菜馆,福临门向来是名流权贵、商界大佬的聚集地,这一天,三楼最僻静的“锦绣阁”包厢,更是被宝利金包下,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包厢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红木圆桌打磨得光亮可鉴,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笔墨遒劲,却难掩席间的功利与算计。
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二十道精心烹制的菜肴错落摆放,热气氤氲,香气扑鼻,将整个包厢都浸在浓郁的烟火气与奢华感里。
这二十道菜,一半皆是鱼翅、鲍鱼、燕窝、海参这类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名贵食材——冰镇南非干鲍切成薄片,蘸着秘制酱油,入口q弹回甘,透着海水的鲜醇。
红烧大排翅炖得绵密软糯,汤汁浓稠发亮,撒上少许金箔点缀,尽显矜贵;官燕盏炖雪梨清甜解腻,燕丝纤细绵长,每一口都透着实打实的成本。
还有清蒸东星斑、佛跳墙、烤乳猪,一道道摆盘精致,用料考究,搭配着两瓶年份久远的拉菲红酒,酒瓶上的标签泛着温润的光泽,光是这一桌宴席,便足以抵得上寻常家庭数年的生计。
包厢内,十三个人围桌而坐,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客套。
主位上坐着宝利金总经理郑冬汉,身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圆润,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与强势,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气场。
他身旁坐着宝利金的一众核心人员:总监陈绍保,沉稳内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制作人欧定玉、叶广拳、关为林,皆是香江乐坛资深人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却时不时暗中观察着席间的动静。
谭阿伦端坐一旁,身着修身毛衣,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与期待,作为宝利金力捧的歌手,他比任何人都在意即将到来的劲歌金曲大奖。
经纪人陈太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坐姿端庄,全程沉默不语,却时刻留意着郑冬汉的神色,随时准备附和。
另一侧,坐着的则是香江娱乐圈话语权最重的一众大佬——tVb董事peter,金发碧眼,身形高大,一身灰色西装,脸上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作为鬼佬,他深谙香江的人情世故,更懂得权衡利弊,精明得像只狐狸。
tVb制作总监李佩拳,衣着朴素,却气场沉稳,说话干脆利落,手里握着劲歌金曲奖项的重要话语权。
节目总监何丽全,面容温和,眼神通透,擅长察言观色,此刻正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着,静观其变。
主席评判顾加辉,鬓角已有些斑白,作为香江乐坛的教父级人物,他神色淡然,仿佛席间的算计与纷争都与自己无关。
商业电台代表余曾、香港电台第二台节目总监张纹心、香港艺术家联盟执委会主席谢红忠,三人端坐一旁,偶尔点头附和,神色间带着几分谨慎,毕竟宝利金与tVb的博弈,他们不便轻易站队。
服务员穿梭其间,添酒布菜,动作轻盈,不敢有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这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的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菜肴已被动了大半,红酒也喝了将近一瓶,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客套的寒暄少了几分,试探的话语多了几分。
郑冬汉放下手中的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缓缓投向tVb董事peter,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不易察觉的施压:“peter先生,想必你也知道,再过不久,劲歌金曲的颁奖典礼就要举行了。我们家阿伦,这一年来勤勤恳恳,推出了不少好作品,人气也一直居高不下,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拿到大奖,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呢?”
郑冬汉的话音落下,包厢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peter身上。
peter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深红色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抬眼看向郑冬汉,脸上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圆滑而推诿,丝毫没有正面回应:“呵呵,郑总,你也知道,我主要负责tVb的整体运营,劲歌金曲的具体评选事宜,都是由李总监他们负责的,我并不是那么了解。李总监,不如就由你来说说,给郑总一个答复吧。”
peter这番话,看似推诿,实则是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李佩拳,既不得罪宝利金,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场。
李佩拳心中了然,却也只能无奈接下,他放下酒杯,神色变得沉稳了几分,语气坦诚,却也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郑总,既然peter先生这么说,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老实说,这一届的劲歌金曲,最受欢迎男歌手奖,恐怕还是要落在李默然那小子头上。”
“毕竟他这一年的势头太猛了,推出的《倩女幽魂》专辑,在整个东南亚市场都掀起了热潮,单单是cd就卖了一百万张,磁带更是卖到了两百万盒,这个销量,无论是阿伦,还是其他歌手,都难以企及。”
“除此之外,金曲金奖,不出意外的话,也会被他的《水中花》收入囊中,这首歌传唱度极高,街头巷尾都在播放,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得到了业内人士和歌迷的一致认可。”
“什么?”郑冬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愤慨,“李总监,这可不行啊。两个最重要的大奖,都被他一个人拿到手,这对其他歌手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
“何况他现在才十八岁,还是个毛头小子,资历尚浅。如果这一次就让他包揽两大奖项,这样下去,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两个大奖都会被他一人笼罩,其他歌手根本没有出头之日啊!”
郑冬汉的话,看似冠冕堂皇,处处为其他歌手着想,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为谭阿伦争取机会,语气里的不满与算计,几乎毫不掩饰。
席间的众人一听,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暗自鄙视不已,只是碍于情面,没有人敢当面戳破他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