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目光骤然凝紧,对教书先生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确定这人是你们分区第八组的难民?”
“绝对不会有错。”教书先生郑重点头,说道:“这人长着一副贼眉鼠眼模样,就算是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这时,旁边的一位身穿长衫老者也说道:“老宋没认错,这人我也认识,他跟我们第四组的两对夫妻经常有来往。”
要不说,一般长得太丑的人,不适合做间谍。
这不,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尽管脸上被污血糊满了,还是一眼被人认了出来。
陈锋立刻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老先生,谢谢你提供的消息,麻烦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抓人。”
“不客气,请军爷跟老朽来。”老先生躬身点头,立刻转身带路。
陈锋手一挥,司空浩等十来名战士连忙跟上。
“等等我。”贝拉稍一犹豫,也主动跟了上来。
一行人穿过密密麻麻的难民棚屋,径直往西区走去。
沿途满目疮痍,流离失所的难民蜷缩在道路两侧。
看到来了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难民们纷纷低下头,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不多时,老先生就带着陈锋等人,来到一间废弃的厂房里。
厂房里面,堆满了各种行李杂物。
密密麻麻的难民们,以大通铺的形势,挤满了整间厂房。
即便是冬天,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股刺鼻的恶臭味。
陈锋大概扫了一眼,就这么一间一千多平米的厂房,最少住了四五千人。
贝拉见陈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立刻上前解释道:“陈副司令请谅解,难民人数实在太多了,只能这样挤在一起安置。”
陈锋苦笑了笑,“贝拉先生不必自责,您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要不是你,这些难民面对鬼子飞机的轰炸,恐怕早就没命了。”
“军爷,那两对夫妻就在最里面,要不老朽去把他们骗出来,然后你再抓他们,省得一旦狗急跳墙,再伤到无辜难民了。”老先生凑到陈锋身边低声说道。
陈锋诧异地看了老先生一眼,没想到这老头竟然想得如此周到,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连忙微笑点头,“好,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军爷稍等。”老先生微一拱手,随即走进厂房。
陈锋环视一圈厂房环境后,手指着后门位置,对司空浩使了个眼色。
司空浩立刻会意,带着两名战士迂回了过去。
不一会,老先生带着两男两女来到了大门口。
四人均身穿着普通的老百姓衣服,看上去和其余的难民别无两样,
不过,当他们看到陈锋这些当兵的后,脸上露出来的细微表情,却明显和普通百姓不一样。
自从陈锋进入国际安全区,普通百姓看到陈锋这些当兵的,要么低眉顺眼避让,要么眼神空洞麻木、一动不动。
可眼前这两男两女,却表现得截然不同。
陈锋还没有说任何话,他们四人就露出一副极度惶恐模样,浑身颤抖连连后退。
要知道,现在还留在金陵城内、死守安全区的,大多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他们祖宅家产都在这片土地上,不舍得弃家逃亡,抱着侥幸留了下来。
数日战火熬下来,他们早就看惯了驻军、看惯了枪炮。
平时虽然也怕陈锋这些当兵的,但绝对不会怕成这个样子。
陈锋目光一沉,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就在这时,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军爷,我们都是普通的逃难的老百姓,从来没有做半点坏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啊?!”
旁边的女人也跟着跪地求饶,“是啊军爷,我们夫妻一路逃荒,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们可千万别冤枉好人啊。”
另外一对男女也连忙跟着跪地求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人,满脸的惶恐与可怜。
四人配合默契,一唱一和,把卑微、可怜演得淋漓尽致,脸上满是委屈和无助,看着就像是被无端冤枉的无辜百姓。
殊不知,他们表演得越是完美,在陈锋的眼里就越是破绽百出。
要知道,从始至终,陈锋可什么都没说,更没说要抓他们。
可他们就表现出一副极度惶恐,急于求饶模样。
这要是心里没鬼,那就是真鬼子了。
陈锋冷笑了笑,沉声下令,“全部搜身,搜仔细点,以防万一。”
“是!”
几名战士立刻上前,枪口稳稳对准四人,形成合围之势。
另外几战士们在对四人展开仔细搜身。
搜身过程中,两名女的表现得极为配合。
见状,陈锋心里更加笃定了。
要是本地的妇女,贸贸然被男人搜身,即便是当兵的,她们也会表现得很愤怒。
陈锋立刻下令,“来人,给我把这些日本间谍统统抓起来,带回去严刑拷问。”
“是!”
战士们立刻一拥而上,把四人全部全部摁倒在地,抽出皮带捆缚。
四人脸色瞬间大变,全部不停挣扎着求饶。
“军爷不要!我们真的是良民啊!”
“军爷,求求你不要抓我们,我们真的是普通老百姓。”
“是啊长官,我们从城外逃进来,只求一口饭吃,只求能活下去,安分守己,从来不敢惹事。”
“军爷,你们是不是有人认错人了?我们都是老实人啊。”
听着四人的哀求辩解,陈锋面色冷冽,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心里清楚,真正历经战火的难民,求生的惶恐,是刻在骨子里的麻木与怯懦。
而非这般刻意伪装、滴水不漏的表演。
所以,陈锋对他们的话,那是半个字都不信。
“把他们带走。”
陈锋暴喝一声,打断了四人喋喋不休的求饶声。
战士们立刻拎起四人,不由分说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