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部队刚出发,苏墨这边的动向就立刻被盯上了。筱冢义男很快便接到密报:
“人马没折返,反倒越走越远,再过两天,离新中村就更远了。”
“若再不停步转向,十有八九是真要打县城,那就该加速推进了。”
“趁他主力回援不及,直插新中村腹地,哪怕他火速赶回,也只能收拾满地狼藉。”
“打上一阵就抽身撤出,绝不给他反咬一口的机会。”
“他们不是最擅长打了就跑吗?这招,咱们也能用!”
消息落定,筱冢义男立刻重新测算苏墨部队与新中村的距离,同步敲定后续进攻节奏。
两支曰军先头部队出发时,他只下令朝新中村方向开进,具体作战方案,等部队逼近后再逐级下达。
而苏墨暗中调遣精干小队潜回新中村的事,筱冢义男压根没察觉。
他仍认定:苏墨把所有战力都带走了,如今新中村只剩三十架飞机和后勤人员,一线作战兵员几乎为零。
倘若苏墨真不回头,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破绽!
“既然已摸清我方动向,为何不派兵回防?更不亲自率队折返,苏墨到底想干什么?”
作战计划刚敲定,筱冢义男便开始琢磨苏墨的真实意图。
难道真会为夺回一座县城,拿新中村当赌注?
还是笃定那三十架飞机,真能挡住他两个师团的猛攻?
让他相信苏墨敢拿新中村冒险,还不如信他一口气拿下周边几座县城来得实在。
至于苏墨部队在行军途中至今毫无动静,筱冢义男一个字都不信。
此前他刚动念头,苏墨就已提前布防;如今大军已然开拔,怎么可能还风平浪静?
苏墨迟迟不调兵回援,莫非……这是个圈套?
就在筱冢义男疑云渐起时,苏墨也猛然意识到这个疏漏。
“糟了!思虑不周,必须马上补救,否则整个布局全盘落空!”
他当即下令:坦克营抽调一半兵力,步兵也分出半数,火速折返新中村。
自己情报来得并不慢,明知鬼子矛头直指新中村,却仍向前突进,还不设防,这太反常。
所幸反应及时,回援命令比得知敌情仅晚了几个小时。
用“行军途中消息传递滞后”来解释,合情合理,筱冢义男大概率会信。
苏墨刚完成调度不久,筱冢义男那边果然收到了新情报。
他正犹豫是否叫停进攻,毕竟苏墨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挖好了坑等他跳。
反复权衡数小时,终究放不下心。
可紧接着,就听说苏墨分兵回防了
四营此前已抽调一部支援宣汉县,这次再分走一半,算下来返程的不过几千人,连一万都不到。
而他派出的是整整两个师团,兵力悬殊,胜算十足!
机会来了!
“果然试探管用,原来他的心思在这儿!是我把他想得太浅了。”
筱冢义男当场推翻原有判断。
至于苏墨为何拖到此刻才行动?筱冢义男断定:是他截获情报晚了,反应自然跟着迟滞。
不得不说,苏墨把筱冢义男的心理拿捏得八九不离十。
随着苏墨分兵回援,筱冢义男也立刻传令:加快进军速度。
在他看来,苏墨分明是仗着虎贲团战力强横,又握着坦克、飞机这两张王牌,想一手守牢新中村,一手拿下县城,贪心太盛!
连他都不敢这么铺开手笔,只求稳住已占县城,少让士兵无谓流血。
此刻筱冢义男认定:苏墨胜得太多,早已忘了什么叫忌惮,以为天下再无敌手。
他决心这一仗必须赢,不为别的,就为让苏墨清醒清醒:败过几次,骨头照样硬!
那苏墨真有攻打那座县城的打算吗?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哪怕演得再像,他心里压根没这念头。
那县城距离太远,新中村当前的防御辐射范围,根本覆盖不到那里。
他真正盘算的,是一步一步拓展防区,把收复的每一块地方,都稳稳纳入新中村的防御体系。
绝不是打下就走、留几支孤军驻守,那样等于把地盘白送回去,鬼子随时能卷土重来。
凡是他收下的地方,绝不容鬼子再踏进一步。
既已夺回,就必须死死守住,不留一丝缝隙。
所以,他专挑那个位置偏、距离远的县城佯动出击,诱使筱冢义男误判、冒进。
四个县城几乎同时打响战斗。
鬼子尚未抵达,各城驻防部队与增援力量早已互通情报、协同布防,作战方案早已落地。
鬼子准备充分,八路这边更是严阵以待。
这场仗,远没他们预想的那么轻松。
尤其是那三支未曾与虎贲团正面交锋的曰军部队。
他们出发前盘算着:顶多碰上虎贲团的一小股兵力,再加些驻守当地的八路军队伍。
虎贲团确实厉害,可人马分散得七零八落,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至于其他队伍,他们压根没放在心上。
在鬼子眼里,那些仓促拉起来的武装,全是纸糊的架子。
没受过正规操练,不少人连枪栓都没摸熟,硬是赶着上阵,能成什么气候?
就算临时训了几天,照样不堪一击。他们认定:由老百姓拼凑起来的队伍,不过是群散兵游勇,闹着玩罢了。
因此,这几支曰军都笃定:哪怕夺不回县城,至少也能把八路军打得元气大伤。
甚至琢磨着,随便抓几个人质、放几句狠话,说不定就能逼得当地人倒向自己这边。
他们见得多了,只要刀架在脖子上,有人攥在手里,对方立马缴械、跪地求饶。
可真打起来,他们傻眼了。
怎么对手突然变得这么硬?怎么比以前难啃得多?
究竟是什么变了?
没人说得清,也想不明白。他们只意识到:原定的计划,怕是要彻底落空了。
这才发觉,想重创八路军并非不可能,但代价太大,自家伤亡同样惨重,几乎得不偿失。
几支部队接连向筱冢义男请示:是咬牙再攻,还是及时收手?
别信上头说的“一切由你们临机决断”,真要出了岔子,一顿斥责可兜不住,后果远不止挨顿骂那么简单。
筱冢义男接到电话,并未当场拍板,而是先找宫野俊商议。
“宫野君,眼下是该继续强攻,还是该撤?”
“目前各处县城守军抵抗十分顽强,我方减员不少。再打下去,最多让对方再多折损些人手。”
“但想拿下县城,基本无望;尤其宣汉县方向,我军伤亡更为严重。”
形势确实被动。筱冢义男心里早有了退意,只是还想听听旁人的看法,是否与自己一致。
宫野俊也没料到:绕开虎贲团,专挑其他八路军部队下手,竟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司令官,依我看,不如暂且收兵,保存实力,等寻到新战机再图进取。”
“当前局面下,硬拼已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