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战士们情绪普遍低落。他们压根没指望能赢，只想着撑一天是一天；可一旦负伤，就意味着短期内再难握枪，若部队紧急转移，自己很可能拖累全队。
谁愿意当累赘？谁都不想。
决战命令下达那晚，几乎没人合眼。人人都悄悄打好背包，就等一声令下，真要是成了队伍的负担，那就……
没想到，最后等来的不是撤退号令，而是全歼敌军的捷报！一个鬼子都没漏网！
这消息像火种，一下子点燃了所有人。今天，病房里笑声多了，说话声音亮了，连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当杜天明、苏墨等人走进帐篷，挨个询问伤情、轻拍肩头时，好几个年轻战士眼圈发红，差点掉下泪来。
有胆大的直接追问：“师座，到底是怎么打的？咋就把鬼子全收拾了？”
杜天明心情敞亮，干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重点说了龙魂特战队如何穿插突袭、警卫排怎么打穿敌阵，也提了苏墨的临场调度和关键部署。
战士们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苏团长不仅谋略过人，带出来的兵更是个顶个的狠角色，比他们强太多！
不少人当场攥紧拳头：等伤好了，一定要练出个样子来！
杜天明讲的这些，不光在病号中间传开了，很快就在全师上下扎了根。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一仗，赢在苏墨的指挥若定；没有他，就算大家进步再快，也啃不下二十二旅团这块硬骨头。
对苏墨的能力，大家心里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分量。
“怪不得虎贲团那么横，原来团长是这么个人物……唉，真有点羡慕四团的兄弟啊。”
“你小声点儿！咱团长虽没苏团长那么出类拔萃，可只要咱们肯下功夫，咱团照样能硬气起来！”
“对！咱强一分，团就硬一分。人家警卫排都能做到这地步，咱差哪儿了？”
……
“早知道就不受伤了！要是好好的，我肯定能上决战一线，想想就可惜……”
“就算没伤，你也进不了主攻序列，除非你是四团的。”
“……还不是因为我们伤得太重、牺牲得太多？要是咱团也有虎贲团那股狠劲儿，凭啥不能打主攻！”
“这话没错……归根到底，还是咱们底子薄、本事差。”
十一师各处议论纷纷，官兵们纷纷意识到自身差距。
那些过去训练敷衍了事的人，此刻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拼尽全力练好本事，不就能多毙几个鬼子？
这一仗下来，不仅让全师士气高涨，更激发出大家的主动性。往后操练，没人再等号令催促，个个抢着上、自觉加练。
此役缴获颇丰：曰军的大炮、各式枪械、成箱的炮弹，战果相当可观。
正因缴获了大量炮弹，陈廷贵和龙文章心头生疑：决战时鬼子怎么没动用这些重家伙？
要是真打了，哪还能留下这么多？我军进攻也不会这么顺利，伤亡更少不了。
杜天明琢磨片刻，推测是龙魂特战队干的。他虽没亲眼见战斗过程，但确实多次发现这支队伍在战场周边活动。
杜天明转向苏墨：“苏营长，鬼子大炮全程哑火，是不是龙魂特战队动了手脚？”
苏墨坦然道：“陈正国带人端掉了鬼子的炮兵大队，连炮带人全没来得及拉出来。”
这事本就无需隐瞒，也是他们应得的功劳。
陈廷贵和龙文章这才恍然，听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支小队竟有如此骇人的战力！
不止他俩，旁人也陆续反应过来。
周景楠脱口而出：“我记得鬼子炮兵大队原有一千八百多人，就算这几天折损一些，剩下也该有一千出头。”
“龙魂特战队才三十七个人，硬是啃下了这一千多号人，外加二十二旅团一干将官。”
“对了，听说还有支三百人的鬼子溃兵趁乱逃了。”
“这战绩……也太吓人了吧？他们到底有多厉害？”
众人心里都打了个问号：这支队伍究竟强到什么地步？能一口气吃掉多少敌人？
单说总攻那会儿，他们就干掉了两千多鬼子，还一直打到最后一刻。
照这么算，战场上近半数曰军，竟是栽在他们手里！
嘶，
大家默默心算完，心头更是一震：这……未免强得有点离谱了？
陈廷贵和龙文章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各自带了上千号人苦战，还挂了彩、伤了兵，结果歼敌数竟跟人家差不多。
这落差实在太大，实实在在受了挫。
尤其龙文章，原先还自认身手过硬、麾下兵精将勇；眼下一看，别说比龙魂特战队，连苏墨手下的警卫排都未必拼得过。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苏墨却语气平静：“刺杀二十二旅团将官靠的是突袭，只要身手够快、胆子够大就行。”
“打炮兵大队也不是一鼓作气拿下，而是分批分割、逐个击破，前后折腾了好几次才清干净。”
“再说，炮兵大队本身防备松懈，拖炮运弹时几乎没带步枪，龙魂特战队却是全副武装。”
“何况，这些人全是虎贲团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子，在团里就是顶尖战力，打出这种战绩，不算意外。”
十一师上下听得咋舌，苏墨却觉得理所当然。
龙魂特战队本就不是普通部队，是他亲手打磨、重点锤炼的特种力量，战力远超常人。
苏墨这番话，既点明了龙魂特战队为何强悍，也讲清了他们如何瓦解炮兵大队，不是靠蛮力硬冲，而是凭战术、时机与实力的精准结合。
嗯……听他这么一解释，好像这支队伍这么猛，还真是情理之中……
可哪儿“正常”了？众人肚子里直翻腾：我们怎么就没这样一支铁军？
当天白天，闭门数日的城里百姓，终于接到消息：鬼子被全歼，一个没跑。
提心吊胆熬了好几天的人们，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陆陆续续走出家门，街巷间顿时热闹起来。
“听说没？鬼子全完了！一个都没溜走，这仗打得真叫痛快！”
“刚听见我还半信半疑，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收拾细软跑路，可真舍不得啊。”
“谁舍得？祖祖辈辈扎在这儿，真要一走了之，连个念想都没了。”
“总算能出门透口气了！前几日光听爆炸声，心都悬在嗓子眼，夜里合不了眼，就怕跑慢一步。”
“这回能睡个踏实觉了，回头约老伙计们摆上两碗茶，好好唠唠！”
人群中，尤以乡绅富户最为宽心。他们终于不用纠结举家逃难的事了。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寻常百姓尚且舍不得满屋家当，何况这些积攒了几代家业的体面人？
甭管是祖上传下的老宅、祠堂，还是自己挣来的铺面、田产，仓促撤离顶多带些金银细软，房舍地产根本带不走。
可一旦撂下，等日后回来，十有八九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住了几十年的老屋，怎能拱手让给鬼子？
如今好了，鬼子清光了，人不用走，家还能守着，全靠十一师拼命打下来的。
比起乡绅，普通百姓感触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