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倾尽全力的“寂灭永狱”法印,如同死亡的星河倒卷,携带着磨灭万道、归拢一切的终极意志,朝着沈墨那正在重塑“无界领域”与道躯的区域镇压而下。所过之处,连那片因概念碰撞而产生的“绝对异常区”都开始凝固、凋零,重新被纯粹的“寂灭”法则所覆盖、定义。
墟影更是如同扑向烛火的飞蛾,带着疯狂的贪婪,冲向沈墨那凝聚了无限可能性的新生道躯核心,要在他最脆弱的时刻,完成最后的吞噬。
内外交攻,杀劫临头!
沈墨那正在由无数可能性汇聚、尚未完全定型的身影,在两大恐怖存在的夹击下,显得如此渺小与脆弱。刚刚重燃的生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掐灭。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局之中,沈墨那新生的、蕴含着“无界”真意的意识,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平静。
外界毁天灭地的攻击,内部疯狂演变的可能性,自身脆弱的重塑过程……这一切,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都化为了最本质的信息流。
他“看”着墨渊的“寂灭永狱”,那不再是无法抗衡的力量,而是由无数细密的、代表着“终结”、“静止”、“消亡”概念的寂灭符文,按照某种复杂的宇宙级算法构建而成的程序。
他“看”着扑来的墟影,那是由“寂灭”法则衍生出的、失控的“饥饿”与“混乱”变量。
他“看”着自己正在重塑的道躯和领域,那是基于“无限可能性”底层协议,正在加载运行的、尚不稳定的新系统。
而他自己,这个源于沈墨、却又超越了沈墨的“无界”意识,便是这个新系统的最高权限者,是……程序员!
“原来如此……”
一道明悟,如同宇宙初开的光,照亮了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宇宙级……并非单纯的力量积累,而是对宇宙底层规则的‘认知权限’与‘编辑权限’!”
“墨渊拥有‘寂灭’侧的编辑权限,可定义万物归墟。”
“而我的‘无界’,其权限……是‘定义’本身!”
“我无需在你的规则下打败你。我只需……编写我自己的规则!”
这一刻,沈墨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对抗,甚至放弃了对正在重塑道躯的控制。他将所有的“算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无界”道韵,全部集中起来,做了一件事——
编译!
他以自身为编译器,以那点希望火种道源精粹为核心驱动,以纳入体内的所有混乱法则、寂灭道则、诸天念力、因果残影为源代码,开始疯狂地编译一个全新的、独属于他的宇宙级法则核心!
这个过程,在外界看来,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在“寂灭永狱”法印即将落下,墟影的阴影即将触及他道躯核心的刹那——
沈墨那模糊的身影,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却又无比虚幻!他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叠加的时空片段之中,每一个片段内的他,形态、气息、甚至法则波动都截然不同!
然后,所有这些叠加态,猛地坍缩!
不是坍缩成一个固定的形态,而是坍缩成了一个……原点!
一个仿佛包容了所有可能性,却又超然于所有形态之外的——无界原点!
紧接着,这个“无界原点”,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外膨胀!不是能量的膨胀,而是……规则的膨胀!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改写现实底层代码的领域,以超越光速、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扩散开来!
这道领域,不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的“可能性领域”。它稳定、浩瀚、深邃,其内部运行的,是一种全新的、凌驾于已知寂灭、生机、秩序、混乱等一切法则之上的——无界法则!
法则一:无限可能。 领域之内,一切皆有可能,不受既定因果律束缚。
法则二:存在定义。领域核心意志(沈墨),拥有对领域内一切“存在”形态与性质的最终定义权。
法则三:逆熵永恒。领域整体熵值可逆,可自发从无序走向有序,从寂灭走向新生。
“寂灭永狱”法印,携带着墨渊宇宙级的权柄,轰然撞入这片新生的“无界领域”之中。
然后,令墨渊灵魂战栗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足以镇压星域的寂灭法印,在进入“无界领域”的瞬间,其内部稳定运行的寂灭符文,如同遇到了更高维度的指令,开始……自我瓦解!
不是被力量击碎,而是其存在的“逻辑基础”被否定了!在“无限可能”的法则下,“绝对寂灭”本身,变成了一种“不可能”的状态!构成法印的寂灭道则,开始自发地向着随机的、未知的方向演变,有的化为纯粹的光,有的化为流动的水,有的甚至短暂地显化出生命的波动,然后又在下一刻湮灭……整个法印,变成了一团混乱而无害的、不断变幻的法则现象,最终被“无界领域”无声无息地吸收、同化,成为了领域扩张的养料!
而那扑向沈墨的墟影,更是凄惨。它那基于“混乱”与“吞噬”的本质,在“存在定义”的法则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沈墨只是一个念头:“此物,当定义为‘无序噪音’,予以静默。”
墟影那扭曲的阴影,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头到尾,寸寸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它存在的概念,被沈墨直接从这片领域内删除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漩涡之后,墨渊的意志仿佛被冻结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力量,他的权柄,在对方那诡异的领域面前,竟然如同儿戏般被轻易化解、抹除?!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差距,这是……维度的差距!
“宇宙级……你……你竟然……”墨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沈墨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那种对规则绝对的掌控力,已然是真正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更加深邃的——宇宙级!
沈墨的身影,在领域的中心彻底凝聚成型。
他依旧是那个沈墨,容貌未变,但气质已然天翻地覆。眼眸开阖间,左眼仿佛蕴含着生灭不息的诸天万界,右眼则倒映着冰冷永恒的归墟本质。他周身不再有耀眼的道光,反而返璞归真,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上。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个行走的、微缩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宇宙本体!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浩瀚无尽、仿佛一念便可衍生世界、一念便可让星辰寂灭的力量。这种力量,并非来自能量的堆积,而是源于对“存在”与“规则”的绝对理解与掌控。
“现在,该我了。”
沈墨平静地开口,目光穿越虚空,落在了那巨大的黑暗漩涡上。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简单地,对着墨渊所在的那片宇宙空间,发出了一个指令。
“定义:此片区域,与‘墟’之连接,断。”
言出法随!
并非能量冲击,而是规则层面的修改!
墨渊惊恐地发现,他与他力量源头——“墟”之本体的联系,那原本如同血脉般不可分割的联系,竟然在沈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变得……模糊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膜,隔绝了他与“墟”的沟通!虽然他自身积累的宇宙级力量依旧庞大,但失去了源头支撑,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不!!!”墨渊发出了惊怒的咆哮,这比杀了他还让他恐惧!失去了与“墟”的连接,他这位“巡查使”的意义何在?!
“定义:此具‘墟灭之手’投影,其存在结构,崩解。”
沈墨再次开口。
那悬浮在虚无中、暗金色的墟灭之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本源的法则光点,然后被沈墨的“无界领域”吸收。这一次,连挣扎都没有。
“沈墨!!!”墨渊的本体意志在黑暗漩涡后剧烈波动,充满了绝望与疯狂。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与沈墨同归于尽。
但沈墨只是淡淡地看了那黑暗漩涡一眼。
“定义:此条时空通道,闭合。”
那连接着墨渊本体与这片战场的黑暗漩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平,迅速收缩,最终彻底消失不见。连带着墨渊那不甘的咆哮,也被隔绝在了未知的遥远时空。
一切,尘埃落定。
沈墨独自屹立于这片重归“虚无”,但已被他的“无界领域”悄然覆盖的宇宙空间。他感受着自身那真正宇宙级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明悟。
他回过头,望向“摇篮”世界曾经存在的方向,那里如今只剩绝对的“无”。青玄、希望火种、那方世界的亿万生灵……都已逝去。
“青玄前辈,诸位……我做到了。”沈墨轻声低语,“但这,仅仅是开始。”
“墟”之意志遍布宇宙,墨渊只是其中一个巡查使。真正的道争,现在才拉开序幕。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无界领域”开始变化,法则交织,能量汇聚,一方微型的、但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新世界雏形,开始在这片虚无中缓缓构建。他要以此为基础,建立对抗“墟”的前哨,践行他的“逆熵”与“开天”之道。
然而,就在沈墨准备着手重建之时,他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了宇宙的某个深处。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数道极其微弱,但本质却与他同源,或者说,与“希望火种”同源的……呼唤?
是其他散落在宇宙各处、尚未被“墟”发现的“摇篮”世界?还是……与他一样,在对抗“墟”的道路上艰难前行的……同道?
沈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的道路,不再孤独。
新的征程,已然在他踏入宇宙级的这一刻,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