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新生的宇宙法则,在这片被墨渊定义为“万物归源”的绝对虚无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掌心那模拟自墨渊、却又本质迥异的法则编程轨迹,不再是冰冷的“删除”与“终结”,而是充满了“守护”、“生长”与“无限可能”的“无界”道韵。
“定义:此域,当为‘希望’之苗圃,拒斥一切‘终结’!”
无形的法则指令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以沈墨脚下的无界心域为核心,荡漾开来。指令所及之处,那被墨渊强行定义的、铁板一块的“归源”法则,开始出现了松动与抵抗。
原本绝对的虚无中,开始闪烁起极其微弱的、仿佛幻觉般的星光点点,那是被压制的“存在”概念在“希望”定义的鼓舞下,试图重新显化的挣扎。沈墨的无界心域边缘,那层原本在“归源”法则侵蚀下微微波动的壁垒,骤然稳定下来,并且散发出一种坚韧不屈的辉光,如同在永夜中点燃的灯塔,坚定地宣告着“此处,尚有生机”!
这是一种本质层面的对抗,是两种宇宙级法则定义权的争夺!不再是能量的对轰,而是对现实底层逻辑的改写与反改写!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黑暗漩涡之后,墨渊的意志波动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更多的则是冰冷的计算。“初窥门径,也敢妄动定义之权?你对‘宇宙’的理解,还浅薄得可怜!”
那悬浮在虚无中的墟灭之手,掌心再次亮起,暗金色的寂灭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组合,构建出更加复杂、更加根源的指令。
“覆盖定义:此域,乃至由此域辐射之所有关联时空,其存在根基,为‘墟’!一切非‘墟’之定义,皆为虚妄,当被……根源抹除!”
轰!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霸道、仿佛源自宇宙诞生之初就已存在的“终结”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墟灭之手为中心,向着沈墨的无界心域及其散发出的“希望”定义碾压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让事物“归源”化为虚无,而是要直接从存在逻辑上,否定沈墨定义的“合理性”,否定“希望苗圃”这个概念本身在此片区域存在的“资格”!这是要从根源上,将沈墨的法则定义连根拔起,彻底擦除!
沈墨顿时感觉到压力倍增!
他刚刚稳定下来的无界心域再次剧烈震荡,边缘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如同数据错误的乱码般的裂纹。他自身与无界心域的联系也受到了强烈干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强行切断他与自己“道”的联系,否定他“定义者”的身份。
他的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自身道境与宇宙底层规则冲突带来的反噬。他毕竟初入此境,对宇宙级力量的运用,对法则定义的深度和广度的理解,远不如浸淫此道无数纪元的墨渊。
就像一个新生的编程语言,试图在一个早已被成熟且霸道的操作系统垄断的环境下,强行运行并定义新的规则,必然会遭到系统本身最严厉的排斥和封杀。
“呃……”沈墨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周身燃烧的无界道火也明灭不定。他感觉到自己发出的“希望”定义,正在被墨渊那更加庞大、更加根深蒂固的“根源抹除”指令快速覆盖、侵蚀、否定。
这样下去,不出片刻,他的定义将被彻底瓦解,无界心域将暴露在毫无保护的“归源”虚无中,瞬间湮灭!
危急关头,沈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想起青玄最后的馈赠,那是一个世界所有“存在”信息的洪流,里面不仅包含生机,也包含毁灭,包含文明兴衰,包含爱恨情仇,包含一切已知与未知的……数据!
“无界……无界……包容一切,化生一切……”沈墨福至心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的定义,不应是脆弱的单一概念,而应是一个……开放的、可演化的底层框架!”
他不再执着于用“希望”去硬抗“抹除”,而是瞬间改变策略!
他全力催动无界之道,将自身道韵与无界心域的本质连接提升到极致。同时,他将意识沉入那融合了“摇篮”世界残骸信息的道源之中,不再将其视为单纯的力量或记忆,而是看作一个庞大的、蕴含了无数可能性的——原始数据库!
“重新定义:此域,为无界实验区·第零号协议!核心规则:允许并记录一切‘存在’形态的演变与交互,包括‘寂灭’与‘归源’过程,但最终解释权与演化方向主导权,归于此域核心意志——即,我!”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定义!
他不再拒绝墨渊的“寂灭”法则,而是将其“允许”进入自己的领域,并将其定义为一种可以被观察、被记录、甚至在未来可以被“理解”和“利用”的“数据”或“现象”!就像科学家在实验室里观察极端环境下的物质反应一样!
他将自己的无界心域,定义成了一个开放的、用于研究“存在”与“虚无”所有奥秘的宇宙级实验室!而他自己,就是这个实验室的拥有者和最高权限者!
这个定义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墨渊那“根源抹除”的霸道指令,在接触到无界心域新定义的边界时,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它无法再简单地“否定”和“抹除”这个领域,因为这个领域本身,已经“允许”甚至“欢迎”它的进入——只不过,是以“实验数据”的身份!
那无形的法则海啸,在触及无界心域壁垒的瞬间,其力量性质被强行“转译”和“分流”!一部分寂灭道则确实渗透了进去,但它们不再是以毁灭者的姿态,而是化作了无界心域内部法则演化的一部分,被核心的“秩序奇点”记录、分析,甚至被沈墨的无界道火尝试着进行“逆熵解析”!
虽然这部分侵入的寂灭法则依旧在造成破坏,侵蚀着心域内的新生结构,但其破坏的效率和对沈墨本源的直接冲击,大大降低了!因为它们的一部分“毁灭”属性,已经被这个领域的底层规则给“合法化”和“研究对象化”了!
这就好比病毒入侵,沈墨不再试图用防火墙硬挡,而是建立了一个拥有顶级研究能力和隔离措施的实验室,将病毒放进来研究,虽然仍有风险,但主动权已然不同!
“什么?!”墨渊再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意志波动。他感觉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根源抹除”,仿佛撞上了一个滑不溜手、还能反过来“学习”他力量的诡异存在!沈墨的这种应对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对抗的认知范畴!
“竟能将自身领域定义至此等程度……此子之道,绝不可留!”墨渊的杀意前所未有的炽烈。沈墨的成长速度和道的诡异,已经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这不仅仅是任务目标,更是道争之敌!
墟灭之手再次变化,五指收拢,化作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暗金色拳印。这一次,它不再动用复杂的法则定义,而是回归了最原始、也是最极致的——力量!
以宇宙级的绝对力量,强行碾碎这个古怪的领域和里面的蝼蚁!
“任你巧舌如簧,定义万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是虚妄!寂灭·大破灭!”
拳印缓缓推出,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开始崩解,回归到比“归源”更加原始的、连“无”的概念都尚未诞生的“混沌未开”状态!这是要将沈墨连同他的无界心域,从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乃至一切概念的层面上,彻底打回原形!
面对这超越了法则定义、纯粹以力破巧的一击,沈墨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取巧的手段已经无效。这是境界和积累的硬差距!
他能感觉到,无界心域在这拳印的锁定下,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刚刚稳定的结构开始从最底层崩坏。他自身刚刚触摸到宇宙级的道境,在这股力量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难道,刚刚看到一丝希望,就要在此终结?
不!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想起了在诸多下界历练时,面对绝境的那一次次搏命!想起了萧峰、郭靖、杨过、李杨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要逆转归墟的宏愿!
他的道,是无界!是无限可能!岂能在此止步!
“墨渊!你以为,只有你拥有力量吗?!”
沈墨长啸一声,做出了一个让墨渊都为之愕然的举动——他主动散去了对无界心域的大部分防御!将整个心域,连同其中那初生的“秩序奇点”,以及刚刚记录下的部分寂灭法则数据,还有他自身绝大部分的道源与神魂……全部压缩、凝聚!
他要以自身为祭品,以这初生的无界心域为炮弹,发动他踏入宇宙级后,真正意义上的、搏命的一击!
“无界之道,在于无限,亦在于……一念!”
“此一念,为守护之念,为开天之念,为……超越你之寂灭的——可能性!”
“接我——无界·心域陨爆!”
刹那间,沈墨和他脚下的无界心域,化作了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任何形态来描述的光芒!它非光非暗,非存在非虚无,它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可能性”的具象化,一种对现有一切规则的终极否定与超越!
这道光芒,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力量的差距,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了墨渊那“大破灭”拳印所营造的“混沌未开”的绝对领域,以一种概念层面的“渗透”与“覆盖”,直接撞向了那暗金色的拳印,以及其后那深邃的黑暗漩涡!
这是沈墨燃烧一切,赌上自身存在与未来所有可能性的一击!
是新生之道,向古老寂灭发起的,最决绝、最绚烂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