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兽的残骸化作最本源的寂灭粒子,在沈墨的混沌逆熵领域中被彻底中和、湮灭,最终归于虚无。荒芜山脉上空,那被撕裂的空间裂口在“摇篮”世界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下,正缓缓弥合,滴落的灰色粘稠液体也被磅礴的生机道则净化、蒸发。
然而,沈墨悬浮空中,脸上并无丝毫轻松。他清晰地感知到,随着这道裂口的出现,整个世界的“屏障”变得比之前更加脆弱。墨渊的气息如同阴冷的潮汐,虽未直接降临,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世界壁垒,寻找着下一个突破口。那些被消灭的墟兽,不过是探路的石子,真正的风暴正在虚无中积蓄。
“必须尽快突破魔祖境!”沈墨心中紧迫感前所未有。魔帝与魔祖,看似两阶之差,实则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飞跃。唯有踏入魔祖境,才能真正拥有与墨渊正面周旋、乃至影响战局的资格,而非仅仅依靠道则的克制被动防御。
他身形一闪,回到了世界核心那片光海与法则交织的奇异空间。希望火种依旧在中央静静燃烧,因为沈墨之前的共鸣与那一缕本源的融合,它的光芒稳定了许多,甚至隐隐壮大了一丝。青玄的身影在一旁凝实,脸色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希冀。
“前辈,”沈墨直接开口,语气决然,“墨渊的侵袭不会停止,下一次,恐怕不再是这些杂兵。晚辈欲冲击魔祖境,需要您的助力,也需要……借助火种之力。”
青玄看着沈墨,感受到他体内那枚混沌道种与希望火种之间愈发紧密的联系,以及那股亟待喷薄而出的磅礴潜力,他缓缓点头:“你的积累早已足够,所缺的,正是一个足以打破帝境壁垒、让你道种发生终极蜕变的契机。与火种深度共鸣,引动其蕴含的、上一个纪元‘开天’之初的磅礴道韵冲击自身,是唯一,也是最快的途径。”
他顿了顿,神色无比凝重:“但此举凶险万分!希望火种虽认可你,但其内蕴含的纪元道韵何其浩瀚磅礴?那是一个完整宇宙初生时的力量印记,远非个体所能承受。一个不慎,非但不能突破,你的道种、你的神魂,乃至你的真我,都可能被这股洪流同化、冲垮,彻底消散。你,可想清楚了?”
沈墨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前辈,晚辈一路行来,历经生死,所求不过守护二字。若因惧险而驻足,道心蒙尘,又何谈逆熵?何谈对抗归墟?纵是身死道消,沈墨亦无悔!”
“好!”青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既然如此,老夫便倾尽此界残存之力,为你护法,助你沟通火种核心!”
不再多言,沈墨再次于希望火种前盘膝坐下。这一次,他不再是以精神意念温和交流,而是要以自身道种为引,主动去“拥抱”那团蕴含着宇宙生灭大秘的火焰!
“混沌为基,真我作锚,逆熵而行,万道归源!”
沈墨心中默念道诀,丹田内的混沌真我逆熵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道种之上,那缕源自希望火种的本源火苗骤然亮起,如同一个精准的坐标,一个同源的呼唤,深深地吸引了中央那团希望火种的注意。
轰隆隆——!
整个核心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希望火种仿佛被彻底激活,爆发出璀璨夺目、无法直视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如同决堤的星河,磅礴无尽、蕴含着开天辟地、造化万物奥秘的纪元道韵,顺着那缕本源火苗的联系,化作一道洪流,轰然涌入沈墨的体内!
“呃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沈墨的每一寸感知!这痛苦并非来自肉身,而是源于道则、源于灵魂、源于存在的根本!
他的经脉、丹田、识海,仿佛在被无数个世界同时挤压、撕裂!那涌入的纪元道韵太过浩瀚,太过古老,其中蕴含的法则信息量远超他自身道种所能容纳的极限!混沌道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他的神魂在洪流中摇曳,无数陌生的、属于上一个纪元的文明碎片、生灵印记、法则感悟疯狂涌入,冲击着他的“真我”意识,要将他同化,将他变成这洪流的一部分,失去自我。
这是比面对墨渊的寂灭光束更加凶险的境地!来自内部的崩溃,往往比外部的打击更为致命。
“坚守真我!道种不灭!逆熵的本质,便是于毁灭中创造新生,于洪流中建立秩序!”青玄的喝声如同洪钟大吕,在沈墨濒临崩溃的识海中炸响。同时,一股精纯温和、蕴含着“摇篮”世界本源生机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最坚韧的护膜,包裹住沈墨即将破碎的道种和神魂,为他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沈墨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混沌真我逆熵道。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掌控”那磅礴的纪元道韵,那是痴人说梦。他做的,是“引导”和“转化”!
他以自身的“逆熵”意志为核心,强行在这股毁灭性的洪流中,开辟出一个微小的“秩序奇点”!如同在混沌初开时,那定住地水火风的第一道光芒!
涌入的纪元道韵,一部分被他的“真我”意志强行剥离、粉碎,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滋养着濒临破碎的道种,修复着裂痕;另一部分,则被他以逆熵道则引导,不再是冲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围绕着那微小的秩序奇点,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构建!
他的道种,在破碎与重聚中循环。每一次破碎,都融入了一丝纪元道韵的碎片,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深邃;每一次重聚,其结构都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贴近“道”的本质,内部生灭的秩序星璇演化成了微缩的星河宇宙,仿佛在重演开天景象!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而又无比壮观的过程。
沈墨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战场,一个熔炉。一边是足以撑爆魔祖的纪元道韵洪流,一边是坚定不移的逆熵意志与世界本源的守护。毁灭与新生,混乱与秩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又在他的意志主导下,强行融合!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当那磅礴的纪元道韵洪流终于被沈墨的道种吸纳、转化了近半之时,量变引发了质变!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道音,自沈墨体内响起,传遍了整个核心空间,甚至透过世界壁垒,在“摇篮”世界的某些法则节点引起了轻微的共鸣!
他丹田内,那枚饱经淬炼的混沌道种,终于停止了旋转。它不再是一枚种子,而是化作了一团永恒燃烧、不断在混沌与秩序之间变幻的——道源之火!
火焰的核心,是那一点历经万千磨砺、愈发璀璨的“真我”意志。火焰的外围,是交织流转的混沌气流与秩序星链,内部则仿佛蕴含着一个微型的、正在不断演化生灭的初生宇宙!
魔帝壁垒,应声而破!
魔尊境成,但是突破还在持续。
一股凌驾于万道之上、仿佛自身便是规则源头的浩瀚气息,从沈墨身上冲天而起!这气息并非单纯的强大,更带着一种“制定秩序”、“逆转常理”的无上威严!
魔祖境!成!
在这一刻,沈墨的生命层次发生了本质的跃迁。他的神魂与道源之火彻底融合,不分彼此,只要道源不灭,他即不死不灭!他的意志,可以更直接地干涉现实法则,言出法随的范围和威力提升了何止百倍!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不再是简单的混沌光芒,而是左眼演化宇宙生灭,右眼定鼎万法秩序的神异景象。他心念微动,周身自然而然弥漫开的混沌逆熵领域,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而且不再是被动防御净化,领域之内,他能随心所欲地修改基础法则规则,比如让重力反转,让时间流速改变,让寂灭法则失效!这已然是初步的法则领域!
“恭喜小友,终成祖境!”青玄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疲惫。为了护法,他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世界本源,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沈墨,已然脱胎换骨,其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沈墨起身,对着青玄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护道之恩!”若非青玄关键时刻以世界本源相助,他绝难在纪元道韵的洪流中守住真我。
他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并且时刻与外界天地、与希望火种共鸣交感的磅礴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油然而生。现在的他,再面对墨渊,虽不敢言胜,但绝对有了一战之力!
然而,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突破,或者说,是墨渊终于积蓄够了力量,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咔嚓——!!!”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令人心悸的破碎声,从世界壁垒的多个方向同时传来!
不再是单一的裂口,而是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破碎!
天穹之上,原本稀薄的万灵生机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了裂痕!紧接着,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天空,四处巨大的、直径超过千丈的空间窟窿被强行轰开!
透过窟窿,可以看到外面虚无中,墨渊那冰冷无情的意志如同实质。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从那四个巨大的空间窟窿中,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了数以万计的墟兽大军!
这些墟兽,体型更加庞大,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恐怖!其中领头的数十头,赫然散发着堪比魔帝巅峰的寂灭波动!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破坏,而是如同受过训练的军队,一进入世界,便兵分四路,朝着感知中生机最浓郁、也可能是世界核心所在的四个关键地脉节点扑去!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意志锁定了刚刚突破的沈墨。
“没想到,你这虫子竟真的能在此界成就祖境……看来,更不能留你了。”
墨渊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并未直接降临,但那四个巨大的空间窟窿中,寂灭法则开始高度凝聚,化作了四根巨大无比的寂灭之矛,矛尖直指沈墨所在的方位!显然,墨渊的真身虽未至,但他已经能隔着世界壁垒,发动足以威胁魔祖的恐怖攻击!
与此同时,那数以万计的墟兽大军,也如同得到了指令,发出震天的咆哮,加速冲向各自的目标,所过之处,生机凋零,万物归寂!
危机,以远超预期的规模和强度,骤然降临!
沈墨屹立虚空,周身道源之火静静燃烧,新生的法则领域自然撑开,将外界狂暴的寂灭气息隔绝在外。他望着天穹上那四个巨大的窟窿,以及如同灭世洪流般涌来的墟兽大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战意。
他缓缓抬起手,融合了希望火种本源、历经纪元道韵洗礼的道源之火在掌心汇聚。
“墨渊,你的寂灭之矛,且看我如何以逆熵之道,将其……化为滋养此界的生机之雨!”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核心空间消失,主动迎向了那灭世的洪流与来自天外的绝杀之矛!
魔祖之境的第一战,便是守护世界的存亡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