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真央和宇智波孝的惨叫声在螺旋阶梯上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两人软软倒下,七窍渗血,瞳孔涣散。他们的查克拉并未消失,但精神层面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在那道苍老意志的注视下,普通宇智波族人的灵魂如同烈日下的薄冰。
斑没有回头。
他站在阶梯中央,异瞳平静地凝视下方那片翻涌的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丝线构成的“雾”。每一根丝线都在缓慢蠕动,彼此交织、分离、重组,仿佛在演绎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复杂算式。
那是辉夜的“意志”具象化。
被封印千年,她的肉体无法动弹,但她的意识从未沉睡。她在等,一直在等——等待某个能穿透封印、抵达此处的“钥匙”。
而现在,钥匙来了。
“因陀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波动——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怀念?或者,期待?
斑没有回应。他的左眼微微眯起,洞察力穿透那层意志之雾,直抵下方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棵树的轮廓。
不是普通的树。那是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树,树干直径超过百米,根系深深扎入月球的核心,树冠则向上延伸,与整座尖塔融为一体。这棵树的材质不是木质,而是半透明的、不断流动的暗红色结晶——和塔身的材质完全一致。
神树。
或者说,神树的核心。
千年前,大筒木辉夜吞噬神树果实,获得了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但神树并未死亡,它的根系早已与整个星球的能量网络融为一体。辉夜被封印时,六道仙人将神树的核心剥离,连同她的意志一同封印在月球背面。
而现在,这棵树还活着。
它在等待它的主人回归。
“你不是因陀罗。”
意志之雾中传来一丝波动,那声音带上了一缕冰冷的审视。“你有他的血脉,却不是你……你是后来的……分裂的……错误的……”
“错误?”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常,“也许。但你的因陀罗,已经死了。”
意志之雾骤然凝固。
整座尖塔都在那一瞬间微微震颤。下方那棵神树核心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被触动了某根最敏感的神经。
“死……了……?”
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根本的困惑。她被封印千年,对外界的感知极其有限。她只知道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转世了无数次,却从未想过,这一次的“因陀罗”,会以如此奇异的方式出现。
“死了无数次。”斑沿着阶梯继续下行,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意志之雾上,留下清晰的脚印,“被自己的弟弟杀死,然后转世,再被杀,再转世。他的查克拉像野草一样,被一遍遍收割、播种、再收割。你等了千年,等来的不过是一堆残渣。”
“……残渣。”
那个声音重复着这个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后,意志之雾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愤怒。
是笑。
一种苍老的、冰冷的、如同冰川崩裂般的无声之笑。
“有趣……有趣……”
“千年来,第一个敢这样对我说话的人类……”
“你不怕我杀了你?”
斑停下脚步,异瞳直视那翻涌的意志之雾。
“你杀不了我。”他说,“你能动的,只有意识。你的肉体还被封印在那棵树下面。你想杀我,就得先放我进去——放我进去,就意味着你给了我靠近你封印的机会。”
意志之雾凝固了一瞬。
然后,翻涌得更剧烈了。
那无声的笑,变成了有声的——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震荡灵魂的波动,整座尖塔都在共鸣,阶梯开始龟裂,墙壁上的能量回路疯狂跳动。
“有趣……真有趣……”
“你想和我谈条件?”
“不。”斑摇头,“我来拿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中枢’。”斑的目光越过意志之雾,落向下方那棵神树核心的顶端——那里,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透明的晶核。晶核内部,无数光点在缓缓旋转,如同缩略版的银河。
那就是控制室的核心。
整个月球能量网络的管理终端。
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通往“无限月读”的钥匙。
意志之雾顺着斑的目光移动,也落在那枚晶核上。
“你想要那个?”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斑平静道,“那是六道仙人留下的‘锁’。用来锁住你的‘锁’。他以为只要把你封印在这里,再把锁放在你够不到的地方,你就永远无法挣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但他忘了,锁也需要有人看管。而看管的人,会死,会老,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所以你……”
“我不是来看管的。”斑打断她,“我是来‘换锁’的。”
意志之雾凝固。
那棵神树核心的脉动也暂停了一瞬。
然后——
“狂妄。”
那个声音骤然冰冷,如同从酷暑坠入极寒深渊。
“你以为,凭你那点微薄的血脉,就能触碰那枚晶核?”
“那是用六道之力锻造的,只有继承了六道之力的存在,才能与之共鸣。”
“你,有什么?”
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股幽邃的、冰冷的、仿佛来自深渊最深处的查克拉从他掌心涌出,没有攻击意志之雾,而是直接渗入脚下的阶梯,渗入尖塔的能量回路,渗入——
那棵神树核心的边缘。
意志之雾中,第一次浮现出极其微弱的、不可置信的波动。
“这是……什么……?”
斑的右眼,那混沌的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
那不是写轮眼,不是轮回眼。
那是他在千壑之原、在汤之国解读之地、在沼泽实验场、在龙之口沉没祭坛——用无数实验体的失败与死亡,用自己对“规则”的反复推演与解构——最终凝聚出的、独一无二的“眼”。
它能“看”到规则。
也能“改写”规则——在最微观、最基础的层面。
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是瞬息。
“你问,我有什么?”斑缓缓收回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缕极其微弱的、与神树核心内部流淌的能量完全同源的波动——那是他刚才“复制”的。
“我有这个。”
意志之雾彻底凝固。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不是恐惧。
是审视。
如同猎人重新评估猎物的价值。
“……你叫什么?”
“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
那个声音咀嚼着这个名字,如同品尝某种未知的滋味。
“你想用那枚晶核做什么?”
“创造我想要的世界。”
“什么世界?”
“没有战争,没有欺骗,没有痛苦。”斑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动,“所有人的意识连为一体,活在永恒的幻境中。那里没有‘错误’,只有‘完美’。”
意志之雾沉默了。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极其古怪的、难以解读的意味。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我的计划。”
斑的瞳孔微微收缩。
“无限月读……是我用来回收所有查克拉的仪式。”
“将所有人拖入幻境,抽取他们的查克拉,重新凝聚神树果实,让我获得足以对抗大筒木本家的力量。”
“你想创造的‘永恒幻境’,不过是我的仪式的一个副产品。”
意志之雾缓缓凝聚,在斑的面前形成一张模糊的、苍白的、只有轮廓的脸。那张脸没有五官,但斑能感觉到,它正在“看”着自己。
“所以,你想用我的工具,实现你自己的理想?”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斑与那张无面的脸对视,异瞳中没有丝毫波动。
“工具就是工具。”他说,“谁用,怎么用,不重要。”
“哪怕用的人,最终也会变成工具的一部分?”
“那是我的事。”
无面的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缓缓消散,重新融入那翻涌的意志之雾。
“去吧。”
那个声音变得遥远、飘忽,如同从深渊最深处传来。
“去拿那枚晶核。”
“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意志之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神树核心顶端的通道。
通道尽头,那枚透明的晶核静静悬浮,等待了千年的光点依旧在缓缓旋转。
斑迈步走入通道。
身后,意志之雾缓缓合拢。
那张无面的脸在彻底消散前,最后“看”了一眼斑的背影。
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观赏某种未知生物的、纯粹的好奇。
千年来第一个敢这样和她说话的人类。
千年来第一个拥有“改写规则”能力的存在。
千年来第一个——让她在苏醒前,就产生了兴趣的“变数”。
“因陀罗的血脉”?
不。
这个人类,比因陀罗有趣得多。
……
尖塔外部·陨石坑边缘
加藤断猛地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
“他……接触到她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辉夜的意志……在和斑对话。”
天舟内,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对话?”柱间的声音低沉,“说什么?”
“不知道……”加藤断摇头,“感知被屏蔽了,只能捕捉到一些……波动。不是战斗,是……交流。那个女人,她没有攻击斑。”
千手玄凝视着坑底那座尖塔,额间推演纹路微弱地跳动。
辉夜没有攻击斑。
这意味着什么?
她在等什么?
还是说——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产生了兴趣?
“不管他们在说什么,”艾握紧拳头,“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那小子先进去了,万一他真的拿到控制权——”
“他会拿到的。”千手玄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出奇,“如果他想拿,他一定会拿到。”
众人沉默。
“但我们等的不是这个。”千手玄继续道,“我们等的是——他拿到之后。”
他转向加藤断:“感知再放远一点,不要盯着塔内,盯着塔顶那团光。它的旋转速度,频率,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加藤断闭眼,灵化之术全力延伸。
十息后,他猛地睁眼:
“变慢了!”
千手玄瞳孔微缩。
塔尖那团光芒,原本在缓慢但稳定的旋转,此刻转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不是停止,而是被某种力量干预。
那是有人在触碰中枢晶核的征兆。
“他开始了。”千手玄低声道,“所有人准备。”
柱间站起身,走到舱门边,双手结印。
大野木悬浮在空中,双臂展开,尘遁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艾浑身雷电缠绕,肌肉贲张,如同一头即将扑击的雷兽。
罗砂双手按在船舱地面,砂金从忍具包中涌出,在舱门外铺成一条通往坑底的金色桥梁。
天舟内,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团光芒彻底停止旋转的那一刻。
等待斑成功——或失败的那一刻。
等待——
终局。
……
尖塔核心·神树顶端
斑踏上那圆形平台时,整座尖塔都在微微震颤。
平台直径约十米,中央悬浮着那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核。近距离观察,可以看到晶核内部的光点并非随机漂浮,而是在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规律旋转、交织、分离。每一颗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忍界生灵的查克拉印记——活着的,死去的,尚未出生的。
这是六道仙人留下的“监控终端”。
通过它,可以随时了解忍界每一个角落的查克拉流动。
通过它,也可以反向操控那些散布全球的“实验场”——沉没祭坛、哭泣峡谷、解读之地、沼泽遗迹——让它们按照中枢的指令运转。
通过它——
也可以启动“无限月读”。
斑站在晶核前,缓缓伸出右手。
手指触碰到晶核表面的瞬间——
无数画面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团巨大的、苍白的、模糊的轮廓,悬浮在空间中央。
那轮廓缓缓转身,“看”向斑。
没有眼睛,但斑能感觉到,它在凝视自己。
“终于……”
那个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苍老、冰冷的意志波动,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带着一丝疲惫的——人声。
“终于有人……抵达这里了……”
斑的异瞳微微收缩。
这不是辉夜。
这是——
“六道……仙人?”